那晚我梦到了一堆人，像某种被扔进机关枪待命的军火库，把屋子堵得水泄不通。门闩拔掉了，像断了线的木偶，咔哒一声，墙上的骨头咔啦咔啦掉了一地，头顶的灯直接灭了，黑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摸到枕边凉凉的，原来只是梦。心里那点虚火一下就窜起来了，刚想喊救命，喉咙里却涌出一股热流，像被啥烫红了。 那天晚上自己家没人。邻居说最近有点风声紧，哪位家门口突然多出几个穿黑衣服、脸被遮得只剩眼的家伙，手里提着个红苹果似的发光物体，说是“护身符”，磨刀声都盖过了狗叫。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时候刚下班，手里还攥着刚签完的合同，心里想着明天还得赶早高峰去赶项目。

那种被未知事物盯上的感觉，比被老虎追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梦里那帮人动作极快，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的剧本。

有人拿着棍棒，有人举着刀，还有人嘴里喊着啥“交货”，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连回声都带着杀气。我拼命往门边冲，只想从缝隙钻进去，可那扇门像一尊庞大的铁棺材，纹丝不动。我就连没看清对面那个手持“护身符”的家伙长啥样，只隐约认定那个人别看凶，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在等你”的诡异。 最让我不安的，是那帮人抢东西的方式。他们不像那种硬闯的匪徒，而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器。摄像头亮度像 Feuerbach 的火焰，全屋子的人眨眼都找不到焦点。

有人对着空气喊话，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与此同时炸开，让人分不清哪是隔壁传来的喊叫，哪是真正的命令。

我想求饶，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类似婴儿哭的微弱声响。

那种被彻底包围、被无视、被当作零弃置的感觉，比做梦时手里捏着的那根冰棍要刺激得多。 实际上我也在深夜里听过一些风声，只是当时认定那是风声。

后来才发现，那是真正的“敲门声”。

那声音比大象的脚掌踩在泥地上还要沉甸甸，还带着某种陌生人的气息。

故此梦里的场景是我对现实的一种应激反应，身体在模拟最坏的剧本，目标是为了测试自己心里的底。 晚饭时我特意点了一锅红烧肉，当作能暖烘烘地填补这种荒谬感。端上桌的时候，菜碗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啥都看不见，连塑料包装纸都看不出来。我拿起筷子，筷子触碰到桌面的瞬间，我认定那桌子的纹路都在颤动，仿佛底下藏着一双眼在透过桌子看我。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庞大的、看不见的房间里，周围只有阴影，而阴影里藏着无数双注视你的眼。 第二天醒来，天还没亮，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梦里那群人在摇晃。我下意识地摸向枕头，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银行卡，那是前天刚取出来的。

那天梦醒后，我不仅没去银行，反而把那卡扔在了茶几上。 有人问起昨晚梦得如何那么详细，我说实际上没啥。但后来听同事闲聊，说昨晚那个梦忒真了，醒来第一反应是认定手机没电了，第二天才意识到是自己做梦。

实际上手机也没电，梦里的那帮人确实挺吵，吵得我都睡不着。 关于那晚的事，实际上我也没细想忒多。梦里那帮人，实际上就是我内心在渲染的“失控感”。当生活里遇到一些意外，要么看到一些不合理的现象时，人本能地会想：“万一哪天呢？”“万一出大事了呢？”这种担忧会被放大，变成一场场梦。可梦里的“歹徒”，往往是我们自己潜意识里恐惧的某种真相，要么是生活中那些稍纵即逝的危机。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真有一天，那个红苹果似的发光物体确实递到了手里，那个黑衣服的家伙确实来了，我该如何办？不想逃跑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习惯了这种未知的折磨？梦里他们把门闩拔掉了，那是绝望的开端。但在现实中，门底下或许藏着漏水的管道，或许藏着正在进行的装修，又要么只是楼上邻居在换灯泡。 那个梦最终演变成了啥，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最终那帮人预备撤离时，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对着空气画了一个圈，然后一个个倒下。

那一刻，我认定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别看梦醒了，但那股被包围的窒息感还在，就像睡前那锅没煮好的饭，饭香了，但味道却还在心里发酵。 有时候我会认定，梦就是身体在替我们排练一场最残酷的生存演练。我们在梦里预支了恐惧，然后在醒来的现实中，慢慢消化那些预知。

毕竟，梦里那群人在门口等着，或许กำลังWaiting for someone to open the do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