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床忒硬了,睡到半夜总认定脚底板冒热气,睁眼一看,天花板仿佛裂了一条缝,风从里面钻进来,吹得我枕头都在乱晃。梦里有个小男孩,五岁模样,胖得像个刚出炉的大馒头,圆滚滚的,胳膊上全是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跟个不倒翁似的。我追着他跑,他跑得像发了力气的软体动物,每一下落地都带起一阵风,发出“噗噗”的声音。
他看到我,眼眨都不眨一下,嘴角咧到耳根,咧得那样子,简直比他的脸还大。伸手去抓,结局手比我手腕粗多了,我被他抓了一下,他立马收手,嘿嘿一笑,那笑声大得吓人,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他身后的影子大得离谱,连他的头发都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不得不眯高眼珠看他,生怕他哪天突然长出一双翅膀飞起来。
我拼命想跑,可那胖小子仿佛没心没肺,只顾着往前冲,不管我在前面还是后面,反正跟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如何停都停不下来。有一次我试图靠墙跑,结局墙被他撞得“咚”地一声塌了半边,他爬起来拍拍灰,哼了一声:“看吧,这墙也是假的,走起路来才稳当。”那语气轻描淡写,把我吓得差点把梦都尿了。
有个地方有个大坑,深不见底,满是他枯黄的脚丫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了进去,嘴里喊着救命,可那个胖小子正坐在坑边的大石头上看戏呢,手里的苹果核掉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他脚边。他捡起石,瞄了我一眼,说:“别慌,先取悦自己,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说完,又去抓苹果了,那个动作大得巧劲十足,手没碰到就停住了,连苹果都没砍开。
我吓坏了,想问他如何不把苹果吃,他却只是嘿嘿笑,眼盯着地上的坑,说:“等会儿再讲道理,目前先把这首‘大胖小子之歌’唱了。”他嘴里哼着歌,声音大得能把隔壁楼的窗户震破,看着挺逗,实际上那旋律听着有点离谱,像是一连串被磨得发亮的塑料声。他唱完,我问他为啥如此行,他说:“出于胖小子哪有没肉肉的?”我听得脑袋嗡嗡的,赶紧找地方躲,结局躲进了一个比他还大的树洞。
树洞里的光线暗,他缩成一团,像只大花猫,肚皮朝上躺着。我悄悄靠近,想看看他肚子上的肉,结局他突然弹了起来,瞪了我一眼:“哪位让你看的?”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可是没动手,只是死死盯着我,仿佛在说“不许动,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吓得腿软,赶紧装死,一动也不动,心里直打鼓,怕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这是我做的梦。
天快亮了,梦里的忒阳才刚出来一点点,金色的光柱照在那个大胖小子身上,把他那层厚厚的灰皮照得发亮,像裹了一层金粉。他仿佛感应到了啥,张开双臂要迎接朝阳,结局被我的口水给弄醒了。我深吸一口气,咽下嘴里的口水,坐起身来。
昨晚确实有点冷,被子里全是凉意,但好在梦醒了。我量了一下体温,没发烧,也没出汗。梦里的场景还在脑海里乱蹦,那个胖小子仿佛确实从梦里跑出来了,非要追着我跑,哪怕我在跑他也在,哪怕他跑起来像条泥鳅,我也得被他甩到天涯海角去。
我想起早上出门时路忒好走,心里认定应当省事点,可一进去,腿就软了,就像被那个大胖小子给绊了一下。目前回想起来,那个梦可能是确实有了预兆。我摸了摸肚子,里面空空的,没啥肉,只有骨头和肠子。
别看胖小子在梦里挺帅的,挺可爱的,但醒来认定有点尴尬,感觉像个被围观的傻子。
不过也好,身体里长肉不疼了,梦里也没那么吓人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梦见大胖小子”,实际上是老天爷在提醒我,胖得有些忒夸张了,不健康,要管住体重,别像我一样,看着挺胖,实际上风一吹就倒。
我拿起手机,预备下楼透透气。阳光正好,空气挺清新,比我记忆中那个被风灌满的梦世界清爽多了。
那个胖小子还在远处发呆,说不定也没看我的笑话,只是单纯地等着看我如何逃。
我想,他大约已经跑那会儿了,持续在那片空荡荡的草地上,无忧无虑地摇摆,再也不回我这身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