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睡觉那屋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像极了那种漫无目标却又无法熄灭的焦虑。我躺在软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脑海里全是那个名字:陈建国。
三天前,他发来消息,语气有些客气,却透着股子不见底的底气。“陈总,您最近的工程款项入账情况如何?我这边财务那边……"他没完没了地往上扯,话还没说完,我喉咙就堵住了。
那笔尾款,本该是上周结清的,如何到了嘴里又变成了“暂时”?这种不清楚的感觉让我认定生理性恶心,就像是被人当面拆穿了底裤,却又不敢大声喊出来。
记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越拉越紧。陈建国这人,平时看着就有些冲动的样子,嘴上爱吹牛,赚的钱确实不少,可那些大项目标钱,似乎一直要留着“备用”。上次有个大工地,对方催得紧,他说“资金周转慢”,结局项目烂尾,最终烂在账上。我见过忒多这样的事,钱是借出去的,用完了人来,赶明儿呢?
这几天,我简直是个失眠者。失眠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电话,全是那句没接完的“最近情况如何样”。我认定自己像个傻子,明明知道他在撒谎,明明知道这就是个坑,却偏偏要顺着他的话说完。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忒让人难受了,就连有点想冲出去把账本撕个粉碎,狠狠拍在桌子上,求个痛快。
可理智告诉我,目前冲也没用。
要是目前去找他,他大约会一脸茫然地问我:“可是那个……钱呢?不是说好了结清的?”要是我说他没还,他可能会翻脸,说我在小气,说他是生意哥们儿。
要是是这种烂摊子,再闹下去,可能确实会成一个大费事。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会儿自己刚入行那会儿,也是个无知的莽夫,总认定对方要不就行了,迟早会良心发现。
那时候不懂啥风险,只想着“事是事”,结局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目前看着陈建国的 Phone 还在桌上亮着,红字提醒着逾期未还的提示,我心里清楚,这不只是是一笔钱的难题,这关乎的是信念,关乎的是一个一直无法修好的漏洞。
我也想过问问银行,要么找中介,把这笔亏空填平。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每次想到那个“暂时”,那个“再什么的”,听着就像是某种委婉的毁灭。我就想,为啥偏偏是他?
为啥偏偏是我?这其中的因果,早就被抹杀在那些灰色的数字里了。
上周有个老同事随意聊起这事儿,语气里带着点教训般的感慨:“有些人啊,就是心里没本大账。
那会儿那是小钱,后来呢?早就没了。”我也曾借着酒劲,对着空气发过火,骂过他是“贪心贼”,骂过他是个“没底线”。
那时候认定那些话挺解气,目前听来,却像是在嚼自己的牙。
数据不会骗人,账目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但也是算不清的。陈建国那笔账,表面看只是几万块的存款损失,可放在我这种天天在算计、在等待、在小心翼翼过日子的人身上,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肉里。每想起一次,那种刺痛感就会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我们当作自己都在掌控之中,实际上心里那片海域,已经布满了暗礁。陈建国的出现,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贪婪、被漠视的恐惧,还有那种“事件总会好的”错觉。
每当那个眼神再次出目前屏幕上,我就知道,那根弦又要被拉紧了。
这时候不是哭泣的时候,眼泪流下来只会让空气更潮湿。我需求行动,哪怕只是好办的一步。
或许明天醒来,我找理由不去了;或许明天再去,我带着点新的怨气;就连明天确实到了那个工夫节点,我也得找个台阶下,说“我突然手头紧”,“家里有点事”,把这些理由编得再圆滑一点,把这场闹剧演下去。
不过,我也启动有点好奇,这人到底图啥?是纯粹的利益驱动,还是有啥不得不还的“人情”?要是是后者,那这背后是不是有啥更大的故事?那些所谓的“周转艰难”,那些“项目延期”,是不是都在替我们背锅?
夜深了,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封闭的心。我坐在床边,盯着那行红色的字发呆。陈建国,你到底还了吗?还是说,这笔账,确实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或许确实该去找他谈谈了。
哪怕只是简短地聊几句,把真相摊开,看看他的反应。
说不定,在那双浑浊的眼里,藏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无奈,要么,藏着一些我从未察觉的羞愧。
不知明日又是怎么着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雨?不知道陈建国的表情是快乐还是来气,都是我口中的胡言乱语。
这日子,似乎就是在一次次“暂时”的拖延里,一点点变质的。
或许,直到某一天,这笔账确实结清了,我也能睡个安稳觉。可在这之前,我想,或许我不需求睡,我需求在心里给自己建一座房。
要么,干脆就承认,有些账,自己这辈子都算不清了。
反正,明天醒来,只要不犯浑,梦里那个还没还的钱,就一辈子悬在那里,像个随时都可能砸过来的大石头。
这就够了,就这样吧。天亮了,雨停了,我该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