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梦里的场景,我醒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刚剪下来的碎发,发梢还带着昨夜被冷汗浸过的凉意。
那种秃头的感觉不是那种“光秃”的空虚,更像是头皮被某种看不见的手硬生生生生挖空了一块,然后,那块空地被一根根试图长回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杂草给填满了。 我站在镜子前,头发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散乱地贴在脖子上,原本蓬松的头顶此刻低垂着,像是一顶刚剥了壳的栗子,又像是被风刮得乱七八糟的草皮。
那种“掉了一大块”的感觉忒具体了,忒具象。
不是随机地零星掉落,而是整块、整片,像是一层厚重的雪被突然刮走了,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我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
那感觉不是说头发少了,而是说整个头顶的“地基”塌了一半,剩下的发丝在风中狂摇,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求救。 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是不是我昨晚梦到家里养的那只金毛犬,出于忒爱我了,非要咬自己的头,然后骨头都断了?不对,狗是骨头断了,人是头发掉了。
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但也供给一种怪的真感。
毕竟,哪位能保证明天醒来头顶的头皮不会像是被地震掀翻了,要么被台风刮得稀巴烂呢?这种“可能”本身就是一种焦虑的催化剂。 我试着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所谓的“杂草”甩出去,结局越用力,那些发丝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从根部疯狂地长出来,缠绕在手指头上,勒得我肉疼。
我想起了那会儿听过的一个玄幻故事,说修仙者练功时头顶会掉光,是出于气冲头门,再一冲,那头顶就全掉了。听着挺唬人,可梦里的我哪有啥气冲头门,纯粹就是一场生理层面的“拔丝”,拔到了头皮发根的层次。 我坐在床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工夫是不存有的,要么说,是慢吞吞地流淌着。我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头顶那一大块缺失的骨骼带来的异样。
这种异样不只是是视觉上的,更是一种触觉上的反馈。
要是掉光了,那这块地方就是空的,空的像是一个庞大的黑洞,周围一圈圈的头皮肌肉都在用力收缩,试图填补那个真空。
那种收缩和扩张的拉扯感,让我认定自己的头确实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是漏风的风,外面是呼啸的夜。 看着镜子里那个秃顶的自己,我突然意识到,这难道不是人类在某种深度压力下,身体为了自我保护而做出的一种极端反应吗?或许,那一大块掉光的地方,是我们潜意识里积压的恐惧、压力、要么对未知的迷茫,被具象化成了头顶的缺口。我们习惯了满头的发丝,习惯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健康,一旦认定哪儿不对劲,身体的机制就会疯狂地试图修复,哪怕代价是让头顶彻底“秃”了。 不过,现实终究是现实的。我别看是秃顶,但我的头发并没有确实长出来。我只是把原本已经稀疏的头顶压得更低了,用帽子要么帽子下的发带勉强遮盖住那片焦黑的土地。帽子上还有几缕碎发,像是一层渣滓,随着我讲话的风飘动。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黄了的追梦人,头顶彻底没顶了,前路一片坦荡的荒原,连风都大会吹得头皮生疼。 但后来我想了挺久,那个梦仿佛没那么吓人。
或许它不是在预示灾难,而是在提醒我:头顶确实该秃才是确实秃了,脑袋一旦有了空缺,那就确实无处可藏了。
这或许是一种隐喻。人生就像头顶的毛囊,平时看着光鲜亮丽,看似啥都没有,一旦真正到了需求支撑的时候,那一大块“支撑力”要是不够,直接掉光也是必然。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忒大,害得气血不足?可是自己明明是在家躺着做梦,并没有去加班。
那一大块掉光的感觉,更像是某种超越生理层面的“精神剥离”。就像你剥开洋葱,最终只剩下红皮的洋葱放在盘子里,那红皮再厚,也掩盖不住里面空的肚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又闪过那只金毛犬的影子。它想咬自己,是不是出于爱得忒深?还是说,爱到极致,连自己都要舍弃掉?这真是一个悖论。
要是爱能让人吞噬自己,那我或许会想要在世界面前彻底消亡,哪怕变成一滩泥,只要能不再恐惧被看到。 工夫一分一秒那会儿,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晕在墙上摇晃。我突然认定,那些掉落的头发,或许并不如何关键。关键的是,那一刻,我听到了头皮在尖叫,也听到了内心在呐喊。 第二天醒来,天亮了。我照了镜子,头发也没再长出来,一大块秃顶仍然在那里,像是被闪电劈中的焦土,死气沉沉。但我发现,镜子里的那个秃顶,似乎比梦里的要绝望一些。梦里的人还在挣扎,还在试图找回那根根发丝,此刻的自己,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像是一尊精心打磨后却丧失了灵魂的石膏像。 我拿起毛巾,轻轻擦了一下发缝。毛巾划过那里,触感粗糙而冰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那个梦的深意。
那一大块秃头,是我们对“丧失”的预演,是对“终结”的演练。它不是确实断掉,而是我们在内心深处预设了一片荒原,等待着某一天,当我们真正面对生活的重压时,那片荒原就会像梦里的景象一样,麻利扩大,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从那赶明儿,我再没恐惧过头顶的脱落。出于我知道,那只是一场梦,一场关于“丧失”的梦。而现实中的我们,或许早已习惯了头顶的残缺,习惯了在满布荆棘的头顶上,艰难地寻找一点光亮。
毕竟,要是连头顶都能秃了,那下面能撑起多少真正的东西呢?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认定,或许那一大块秃头,才是真正醒过来的地方。它让我们从冒牌的整个中惊醒,进而英勇地面对那头顶的残缺,建立起新的、更真的自我。
毕竟,哪位igts?头发确实关键了,关键的是我们是否还能从那个空虚的缺口里,长出新的东西来。 夜深了,我合上双眼。
那秃顶的头顶,在黑暗中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冷光,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秘密:甭管头顶如何风烛残年,只要心里还活着,就值得被爱,也值得被回忆。
毕竟,要是连头顶都掉了,那还有啥地方能躲呢?反正,那片空荡荡的头顶,才是生活真正给人类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