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准时睡到了三点。还没睁眼,脑子里那根细线突然就松了,脚底那片湿滑的凉意像是被哪位给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上拔节般的灼热感。我睁开眼,发现天花板不是灰色的水泥,而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底下挂着几颗星星,像极了当年我第一次站在钓鱼台时,透过玻璃看到的月亮。 就在我预备起身下床时,突然认定脖子后面有一道刺眼的亮光。等我回头,一条鱼正从我头顶飘过。
那是啥鱼?个头不大,大约有三四斤的样子,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银白色,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油光。它没有背鳍,也没有尾鳍,只是纯粹的、在空气中游动。它游得挺快,速度快得让我睁不开眼,每一片鳞片在路灯下都划出了光怪陆离的轨迹,像是一串串被打翻的光影。 如何会有活鱼在天上飞?我心里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是不是做噩梦,赶紧伸手去抓,一摸,只有空气的阻力。我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不是做梦了?”我对着镜子喊。镜子里的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翘,眼神里带着点惊慌和恍惚。 刚刚那条鱼并没有消亡,它穿过我的睡觉那屋,穿过客厅,就连穿过阳台,最终停在了餐桌的中间。它并没有游动,而是悬浮在那里,像是一个不遵守物理定律的幽灵。我凑近一看,鱼身上仿佛还带着点水草的腥味,那是一片被过滤成了泡水的绿色,如何也不会变成那种透明的、带着氧气的银白。 “原来是你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想去摸它,结局指尖传来一阵电流感,“我梦见飞起来的一条鱼,如何变成确实了?” 鱼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里仿佛有啥东西在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又像是某种深藏的记忆。 据说,古代有个叫诸葛亮的,他在梦里看到过这样的景象。有一次他梦里穿越回三国时期,醒来后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把金哨,哨子一吹,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
后来他在《出师表》里写道:“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可等他再次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屋檐下住着的多年未见的妻儿。
那时候他问儿子:“昨日梦中我飞起来的一条鱼,如何如今竟成了我的家人?”儿子回答:“那是您梦里飞过来的亲人,醒来后它变成了真正活着的亲人。” 这个传说后来流传开来,成了大量人的梦话。但我总认定它没那么好办。目前梦里的鱼有点不对劲。它不像老神话里那种会讲话、会吃人、还会带法宝的鱼,它只是单纯地存有在那里,游过我的头顶,停在我的脚边,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工夫胶囊。 我走到阳台,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城市里的天空也挺蓝,云也挺白,可那里没有鱼。
只有远处的高楼大厦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人,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有时候我会在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在飞,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要么,梦见自己飞到了天上,变成了一条鱼。
这种梦境重复了好几次,每次内容都不一样,但那种“自由”的感觉却是确实。 我想跑出去透透气,但腿脚已经被困住了。身体不再听从我使唤,脚掌像是被橡皮筋套住了一样,每次用力就反弹回来。
我想跳,却跳不起来;我想飞,却只能原地打转。
这是一种怪的感觉,既像是溺水,又像是飞翔,又像是被困在某种循环里。 这让我想起最近读的那本书。书里讲的一个叫“记忆碎片”的科学家,他在一次实验中确实梦到了飞鱼。他描述说,那条鱼不是鱼,而是某种东西的投影,是无数年数据被压缩成的实体。他在梦里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地球、月球,还有远在三千公里外的火星。屏幕中央,一条银白色的鱼在游动,它不是活物,而是信息的轨迹。 科学家拿起笔,在笔记上写道:“要是梦是现实的延伸,那么飞起来的一条鱼意味着啥?是某种即将跨越的临界点?还是说,我们的大脑在替我们寻找出路?”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工夫。此刻是凌晨三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一个庞大的发光体。我不禁揪心起梦里那条鱼。
要是它确实存有,那么人类的生活轨迹,是不是也应当像它一样,在某个维度里自由穿梭? 我蹲在阳台的栏杆边,手指头轻轻划过旁边的一盆多肉植物。叶子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像是一面面小镜子,映出我的影子。影子飘忽不定,有时候像鱼,有时候像人,有时候又像是一条长长的银带。 “或许梦是另一种方式的前奏,”我轻声对自己说,“或许飞鱼不是个梦,而是未来的预告。”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房子还在,我还在,那条鱼也没了,但我认定心里仿佛被啥东西填满了。就像一条鱼在深水里游久了,突然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风里有花草的香气,有远处的车流声,还有那种细微的、来自宇宙深处的节奏。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里仿佛有啥东西被吹胀了。 我想去就寝了,但身体已经不再听话。我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依然站得挺稳,只是脚底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我想再次下床,想去阳台看看外面的星星,去感受一下那种纯粹的黑暗。 或许,这条飞下来的鱼,根本不是啥梦。它只是我潜意识里关于“自由”和“探索”的一个具象符号。它提醒着我,甭管我们在现实中多忙碌,多被现实所束缚,内心深处总有一根线,牵引着我们向上,飞向那些未曾到了的地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仍然璀璨,仿佛那是一条庞大的星河,飘洒在人间。
那条银白色的鱼,依然在那片黑暗中游弋,别看它消亡了,但我知道,它从未真正离开。 我想,明天醒来,或许确实有一条鱼会出目前我的梦里。到时候,我会笑着把它拍下来,然后对着镜子,轻声说一句:“嘿,看,昨天飞过来的鱼,今天又奇迹般地回来了。” 别看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或许,就是这样荒谬,才是生活最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