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坐在一辆刚出厂不久的小轿车里，车门一开，车正对着路边的树干拼命撞那会儿。

我想逃，但手抬起来又仿佛没力气，最终就眼睁睁看着车身像被撕扯的布条一样，从我的身边硬生生地截断。

那一瞬间，玻璃全碎了，车里人也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冷光，连声音都像是被吞进了地底。醒来时天刚亮，心里却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如何也舒坦不起来。 那辆车只是个玩具车，早就报废了。可梦里砸车的力道，比真砸还狠。我醒来想起自己半夜起来上茅房，梦里的人就像在车里撞车的人一样，突然就不见了。现实里我是个急性子，做事总喜爱又急又躁，昨天刚被人怼了一嘴，今天就急着要个结局。

那种被“截断”的感觉，仿佛不是倒霉，而是某种东西突然就断开了。 有时候我认定人就是这样一个一次性建筑，设计的时候没寻思到那么多意外，一旦有人要么事往里闯，就像那辆车被砸，要么飞出去撞墙，要么就在那儿硬生生把自己捏扁。我总怕自己哪天也变成那辆失控的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哪怕没人看到，哪怕最终只是自己撞了墙，那种痛楚也像是在心里反复撕裂。 不过我得说，这车并没有确实断掉。它只是停在了路边，出于车主本来就不想走。就像我最近这样，手里攥着个方案，认定完美无缺，还认定自己完了，可结局呢？项目活下来了，就连有点超出预期。只是间或会有点小波动，比如刚发了个哥们儿圈配图，下一秒就忘了发，要么刚跟同事聊完天，转头又认定忒闲。 记得上周去公园，看到个老人在树下坐着，手里拿把伞。我走那会儿问他如何坐在这儿，他抬头看看天，说：“这雨下得忒大，怕打湿衣服。”我心想，那雨正是大家最怕淋的，可他却无所谓。他就像那辆被砸了的梦车，别看最终没撞成大事，但在那一刻，他把自己“截断”在了一个保险的、能够观察的状态里。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触动。

或许我们的人生也一样，总当作要拼尽全力才值钱，可有时候，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雨滴打在伞面上，不打湿，反而是一种对“完美黄了”的和解。 数据上有个说法，大人平均每天会经历大约 130 次“重大决策”。

这些决策里，有多少是像梦中那样，看似轰轰烈烈，实际上根本无果？我算过，大约有一半以上都只停留在梦里。

毕竟，能把生活过得像车一样，撞得头破血流，却又还能持续开下去的，忒罕见了。 我常认定自己是个开车手劲忒大了的人。开的时候随起随落，刹车失灵了直接踩脚，油门当刹车。梦里砸车的时候，我也认定自己像那个车一样，少了管住力，彻底被那股力量拽着走了。可现实呢？现实中我实际上能管住自己。

比如这次梦，我就连能管住自己醒来如何讲话，如何叹气。

这种细小的掌控感，比梦里那种被彻底“截断”的感觉，要实在得多。 还有啊，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

有时候我们会认定，只要跑得够快，就能甩掉那些费事。便拼命赶路，结局车没停，人也没歇，还在路上。梦里的车是被砸的，是被动拉倒。可现实里的我们，更多时候是在主动撞车。我们为了赶截止日期，为了迎合某种期待，为了所谓的“对”，硬生生把自己推向悬崖。 不过换个角度想，被砸了也没那么糟。

那车别看没了，但车上的零件散落在地，或许能找到，或许能拼起来。人呢？就算碎了，那些 behalten（保留）的局部，比如那个没被压扁的小角落，实际上也是存有的。就像我那个没完的梦境，别看醒来挺糟，但没醒之前的那段工夫，实际上也是真形成过的一段记忆。它证明我还在这里，还在想，还在感受。 有时候我会想，人是不是应当学会像那辆车一样，给自己配上个“刹车”？不是不推，而是推的时候心里知道要去哪儿。别总想着一步登天，也别总想着要把所有事都握在手里。

有时候，准自己停下来，准车撞到树，就连准车在路边停下，反而能看清自己是哪位。 昨天我碰到个老同学，问他：“最近累吗？”他说：“有点，但比昨天好。”我说：“那就好，毕竟车已经停了，不用一直踩着油门。”他笑了笑说：“是啊，车停了，就不好办把路走偏了。” 那一瞬间，我认定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确实掉了一些。我不再认定务必非要把梦里的车撞成废铁才算赢。

有时候，梦醒了，车还在，只是换了个位置，就连还是那块旧铁皮。关键的是，梦还在，我也还在。 故此，别再急着把人生撞毁了。起码先让自己停一停。就像梦里那辆车最终停在路边，车主看着车，看着天，看着雨，再拍板要不要动。

或许他一辈子不会开车上路，但他知道，自己还在，车还在，路也没断。

这就是活着的样子吧，不完美，但踏实。 周末我打算去修车城看看。

听说能修旧件，还能拼旧件。希望那个被砸的车，能拼好，起码让它别再开出去了。

要是拼不好，就让它烂在原地。

反正我也没死，没被车撞死，还能把梦里的碎片捡起来，拼成新的画面。

毕竟，车没了没关系，人活着最关键。 梦醒时分，阳光正好，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工夫，发现昨天那个被骂得七荤八素的下午，目前大约变成了周末的悠闲。别看心里还有点空落落，但那种感觉忒真了，像梦一样，有点空，但一点都不假。 故此，赶明儿还是别再拼命开车了。就算是想撞墙，也别总想着撞得粉碎。间或停一下，看看路边，听听风声。车能够砸，人也能够碎，但甭管怎么着，总有人记得昨天的梦，总有人记得昨天的自己。 (字数统计：约 16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