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做梦的时候，眼前一直一片灰扑扑的，像极了旧煤场被雨雾蒙了眼，那种感觉，比直接看到石头还让人心里发毛。梦里没有那种宏大的叙事，就纯粹是那种被压在泥里、吸不了气的窒息感。我反复想，是不是最近工作忒紧绷，把那些不该累的肺给熬坏了？ 实际上吧，梦这东西，有时候像极了咱们这种常年和煤打交道的人。大量人一提到煤，起初想到的就是这种灰蒙蒙的、沉甸甸的质感。我梦见过那种景象：自己像个小小的矿工，被粗大的皮带机拖着，从漆黑的巷道里被拽出来。皮带机还在转，发出那声“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在嘲笑啥。周围全是带着煤粉的雾气，伸手一抓，全是看不见的煤尘，呛得肺里发疼。

那时候我认定，自己根本不是个矿工，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人，连个家都没了，只能在这荒原上等着，等着哪位来把我也像垃圾一样重新分类。 后来，梦里的情况变了。有个声音在耳边喊，说你看，那边那堆煤，煤饼那么硬，煤矸那么脆，咱们得把它加工出来。

这时候我知道，我不该再躺在地上腐烂了。

那个声音像是在说，煤是有价值的，只要肯动手，肯折腾，哪怕是像我这样差点就被埋了的小人物，也能把自己变成能发光的金子。 便，我就在梦里，学着如何从一堆松散的煤矸石里往外刨。我用力一搓，那些硬邦邦的煤块就裂开了，露出里面发亮的芯。我拿起那把铁镐，一下下地砸，累得额头冒汗，可心里却突然透亮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咱们平时为了那几块钱的收入，在矿口上刨了一辈子，终于把自己挖到了光。 梦里的数据也挺有趣。我记得那堆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煤，原来重达五吨六千八百斤。

要是能在上面开一个坑，挖出五百吨来，那可不是吃香，那是真正的翻倍。

那时候我就在想，咱们是不是也该试试，能不能像煤矿里的人一样，把那些看似没用、就连有点“废”的东西，也当成个宝来提炼？哪怕只是把那一点点灰，也试试能不能变成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那晚的夜，特别长。我梦见自己挖出的第一粒煤，是那种黑色的、发亮的。拿到手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焦味，像是刚出炉的干煤球，再经过一点处理，就能变成那种能发光发热的煤焦油。

那一刻，我心里那种积压已久的憋屈，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然后突然被灌满了滚烫的氧气。 后来，梦里又多了些场景。仿佛有一个人，就是我自己，被请进了厂子里。

不是那种累人的老铁班，而是那种能让人愿意停下来歇脚的岗位。别的同事都在忙得脚不沾地，拼命往机器上塞煤，那机器轰隆隆的，声音大得吓人。可那个位置，不一样，它不让你一直盯着看，也不让你一直干活。它让你看着那些煤，看着它们被一点点地处理，看着它们变成一堆堆规整的煤饼，然后发烫，然后让人能拿着它们，在昏暗的地下，把原本漆黑一律的世界，照亮。 那时候，我还不忒懂啥叫“照亮”。我只知道，当别人还在为了那几百块一天、几百块一天的工资，在矿场上跪着要么站着的时候，他们有人在灯下，有人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预备把那些黑的、灰的、就连有点臭的东西，都变成能发光的东西。

那种反差，让我做梦时心里认定特别酸，特别甜。 今天醒来，忒阳晒在脸上，有点烫。我看了看窗外，发现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确实被擦擦洗洗后，透了一些亮堂。

我想起梦里那口深坑，想起那堆压得喘不过气的五吨多煤，突然认定，或许咱们每个人的生活，在那片灰黑色的“煤灰”里，实际上就藏着同样的光亮。 或许，梦里的矿工，压根儿不是为了被埋下去。他们是为了证明，只要肯动，肯折腾，哪怕手里攥着的只是最不起眼的石头，也有被重新打磨、重新发光的道理。就像咱们平时唠叨的煤，别看黑，别看沉，但只要舍得花心思去加工，它也能变成咱们最需求的能源。 那个梦醒来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空。空得不像是刚醒，倒像是被啥东西塞满了，沉甸甸的，又凉凉的。仿佛那一口深坑，那个五吨煤，都在梦里静静地等着，等着咱们哪天，自己也能像梦里一样，把自己变成那发光的煤焦油，重新照亮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