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一直喜爱闯祸，特别是那个把线搅乱的夏天。 那天是个闷热的午后，忒阳把柏油路烤得滋滋冒油，热浪滚滚。我手里攥着一根像老树皮一样的风筝线，线轴在手里转圈，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线头在指尖打了个滑，断了一截。我急着补，手一抖，线头扎进了脚后跟。疼得龇牙咧嘴，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个画面：风从天上掉下来，把线头吹到了天上，风筝线被扯断了，但我接不住。 那一刻，我笑了。 风是自由的，它喜爱把线头扯断，然后让风筝飞得更高。它不在乎线断了半截，它只在乎风筝能不能飞起来。风筝带着我飞，风带着我飞，线头别看断在天上，但起码我们都在飞。 身后是千千万万条线，它们在天上飘，像无数条尾巴，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挺大，大得让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摇摆，像水波一样，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想，要是风真能掀翻一切，那大约就是我们此刻这种疯癫的自由感了。 后来我醒来，才发现自己确实在飞。 你猜如何着？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庞大的草地上，手里拿着风筝线。

突然，一阵大风刮起来，不是那种冷飕飕的北风，而是那种能把头发吹起来的风，把草都吹倒了的风。

这风忒大了，风把线头都吹飞了，风筝线散架了，风筝彻底飞走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些线头在空中飘荡，像一群小蚂蚁，嗡嗡作响。我看着手中的线头，突然认定挺心疼。

这线头断在天上，它要是一直飘着，大约就能一直跟着我，飞得高，飞得远，飞得跟风筝一样自由。 我试着去抓。 我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了一条线。

那线挺轻，挺滑，像羽毛一样，抓不住。我用力一拽，又松手。风一吹，线头就飞了起来，带着我一起飘。我疯狂地挥动胳膊，试图抓住那个线头，但风忒大了，我就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如何也抓不住。 我哭着喊：“放开我！”风把线头吹得更高，把我吹得更高，像是要冲上云霄，去见见那没断的线头。 我疯了一样跑去追它。 我跑啊跑，视线启动不清楚。梦里认定世界挺大，风挺大，线头挺大。跑累了，我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口水。

那水是甜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我想，要是风确实能掀翻一切，那大约就是我们此刻这种疯癫的自由感了。 后来我才明白，风筝之故此能飞，不是出于它飞得高，而是出于它敢跟风玩。风是它的哥们儿，它用风托住它，让它看得更远。 我想起小时候，外婆教我放风筝。 她拿着一张旧报纸剪成一个小人形状，把线塞进报纸里，就像塞进一个小小的玩偶。她告诉我：“风筝不是为了飞多高，而是为了让你看到风，看到天空。” 那时候我认定她傻。风一吹，纸人就被吹得漫天飞舞，我跟着跑，跑得挺远，跑得挺疯。我忘了纸人只是纸，但我认定它像确实。 后来我也试过。 我买了一张电磁系的纸片风筝，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来。先扎好，再穿线，再固定。

第一只飞不起来，第二只飞不起来。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操作，生怕自己哪儿弄错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风筝像疯了一样直直地冲向天空。它不是飞不起来，是它忒想飞了，它把线一拉，线就断了。我愣住，看着风筝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彻底断了线，飞得更高，更高。 我蹲下来，看着那只断线飞着的风筝。它像一只庞大的蝴蝶，翅膀上带着我的影子。

我想，它一定挺眼红我吧，眼红我能飞得那么远，眼红我能笑得那么疯。 我追着那只风筝跑。 风更大了，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吹散了。我跑到山坡上，站在山顶，看着远方。

那里没有线，没有风筝，只有风在呼啸，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我突然认定，那个断线的风筝一定飞得最远了吧。它不看线，不靠人，只靠风。它飞得高，是出于它敢跟风玩，是出于它把线头交给了风，交给了天空。 我们都在风里。 风是自由的，它喜爱把线头扯断，然后让风筝飞得更高。它不在乎线断了半截，它只在乎风筝能不能飞起来。 我抬头看天。 风还在吹，线头还在飘。

那些线头像一群小蚂蚁，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挺大，大得让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摇摆。

我想，要是风真能掀翻一切，那大约就是我们此刻这种疯癫的自由感了。 我试着去抓。 我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了一条线。

那线挺轻，挺滑，像羽毛一样，抓不住。我用力一拽，又松手。风一吹，线头就飞了起来，带着我一起飘。我疯狂地挥动胳膊，试图抓住那个线头，但风忒大了，我就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如何也抓不住。 我哭着喊：“放开我！”风把线头吹得更高，把我吹得更高，像是要冲上云霄，去见见那没断的线头。 我疯了一样跑去追它。 我跑啊跑，视线启动不清楚。梦里认定世界挺大，风挺大，线头挺大。跑累了，我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口水。

那水是甜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我想，要是风确实能掀翻一切，那大约就是我们此刻这种疯癫的自由感了。 后来我才明白，风筝之故此能飞，不是出于它飞得高，而是出于它敢跟风玩。风是它的哥们儿，它用风托住它，让它看得更远。 我想起小时候，外婆教我放风筝。 她拿着一张旧报纸剪成一个小人形状，把线塞进报纸里，就像塞进一个小小的玩偶。她告诉我：“风筝不是为了飞多高，而是为了让你看到风，看到天空。” 那时候我认定她傻。风一吹，纸人就被吹得漫天飞舞，我跟着跑，跑得挺远，跑得挺疯。我忘了纸人只是纸，但我认定它像确实。 后来我也试过。 我买了一张电磁系的纸片风筝，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来。先扎好，再穿线，再固定。

第一只飞不起来，第二只飞不起来。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操作，生怕自己哪儿弄错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风筝像疯了一样直直地冲向天空。它不是飞不起来，是它忒想飞了，它把线一拉，线就断了。我愣住，看着风筝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彻底断了线，飞得更高，更高。 我蹲下来，看着那只断线飞着的风筝。它像一只庞大的蝴蝶，翅膀上带着我的影子。

我想，它一定挺眼红我吧，眼红我能飞得那么远，眼红我能笑得那么疯。 我追着那只风筝跑。 风更大了，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吹散了。我跑到山坡上，站在山顶，看着远方。

那里没有线，没有风筝，只有风在呼啸，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我突然认定，那个断线的风筝一定飞得最远了吧。它不看线，不靠人，只靠风。它飞得高，是出于它敢跟风玩，是出于它把线头交给了风，交给了天空。 我们都在风里。 风是自由的，它喜爱把线头扯断，然后让风筝飞得更高。它不在乎线断了半截，它只在乎风筝能不能飞起来。 我抬头看天。 风还在吹，线头还在飘。

那些线头像一群小蚂蚁，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挺大，大得让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摇摆。

我想，要是风真能掀翻一切，那大约就是我们此刻这种疯癫的自由感了。 我试着去抓。 我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了一条线。

那线挺轻，挺滑，像羽毛一样，抓不住。我用力一拽，又松手。风一吹，线头就飞了起来，带着我一起飘。我疯狂地挥动胳膊，试图抓住那个线头，但风忒大了，我就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如何也抓不住。 我哭着喊：“放开我！”风把线头吹得更高，把我吹得更高，像是要冲上云霄，去见见那没断的线头。 我疯了一样跑去追它。 我跑啊跑，视线启动不清楚。梦里认定世界挺大，风挺大，线头挺大。跑累了，我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口水。

那水是甜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我想，要是风确实能掀翻一切，那大约就是我们此刻这种疯癫的自由感了。 后来我才明白，风筝之故此能飞，不是出于它飞得高，而是出于它敢跟风玩。风是它的哥们儿，它用风托住它，让它看得更远。 我想起小时候，外婆教我放风筝。 她拿着一张旧报纸剪成一个小人形状，把线塞进报纸里，就像塞进一个小小的玩偶。她告诉我：“风筝不是为了飞多高，而是为了让你看到风，看到天空。” 那时候我认定她傻。风一吹，纸人就被吹得漫天飞舞，我跟着跑，跑得挺远，跑得挺疯。我忘了纸人只是纸，但我认定它像确实。 后来我也试过。 我买了一张电磁系的纸片风筝，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来。先扎好，再穿线，再固定。

第一只飞不起来，第二只飞不起来。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操作，生怕自己哪儿弄错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风筝像疯了一样直直地冲向天空。它不是飞不起来，是它忒想飞了，它把线一拉，线就断了。我愣住，看着风筝在天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彻底断了线，飞得更高，更高。 我蹲下来，看着那只断线飞着的风筝。它像一只庞大的蝴蝶，翅膀上带着我的影子。

我想，它一定挺眼红我吧，眼红我能飞得那么远，眼红我能笑得那么疯。 我追着那只风筝跑。 风更大了，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吹散了。我跑到山坡上，站在山顶，看着远方。

那里没有线，没有风筝，只有风在呼啸，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我突然认定，那个断线的风筝一定飞得最远了吧。它不看线，不靠人，只靠风。它飞得高，是出于它敢跟风玩，是出于它把线头交给了风，交给了天空。 我们都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