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还在梦呓里跟着那姑娘走。

实际上真没结婚，只是她忒想嫁，我是不是忒想娶她，反正梦里两个人挤在一间房，脸贴着脸，连个门都看不见，只听到她喊老公，我喊老婆，声音都叠在一起，还没吵着，就被我媳妇给喊停了，她脸一红，我也红了，最终她笑我：“你看着办吧。”我醒了，手捂着胸口，认定那是极真的痛，大约是出于怕醒来，怕这感情只是一场梦。 后来才懂，有些梦根本不是给心灵预备的，是给生活用的。就像我目前做这个梦，实际上是在盘算着要不要给家里添个干儿子，要么干脆换个张床。

我想起上周去相亲，那姑娘在健身房举铁，胳膊粗得像块砖，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把我也当成了未来的老公。

那一瞬间，我想哭，想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旁边有个男的，身材高大，讲话也带点成熟男人的风，我瞥了一眼，心里直打鼓：这是确实吗？还是我的脑子彻底短路了？ 实际上梦里那种繁华劲儿，多半是忒累了才凑出来的。

你看目前街头，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为了个婚礼备了半年房，就连把家里家具挪来挪去，把窗帘拆了重新挂，还要请人摆桌。我哥们儿小陈，为了替那个姑娘补个洞，头一天一夜没合眼，结局洞补好了，却把新房给拆了，说是怕忒亮，怕吓到新人。我看着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结婚是为了啥？是为了个名分，还是为了个繁华？ 有时候我认定，结婚就像一场大型的社会实验。你不想动，就不动；想动了，就非要硬挤进去。

比如目前这流量，明明能够安宁静静过生活，非要玩成这副样。我哥们儿阿杰，本来是个不爱出门的类型，为了结婚，硬是把自己逼成了网红。他每天对着镜头笑，拍生活照，把家里照得亮堂堂，结局呢？家人劝他：“你累坏了。”他说：“哪位让你多管闲事呢？”最终，他离婚了，带着那一身“网红”的标签，又回小镇老家住了。我问他：“那又怎么着？”他说：“也没啥，就是找回了自我，别看房子没了，心是有的。” 我想起那个姑娘，她家里经济条件凑合，父母又挺开明，不像有些小家庭那样，为了结婚硬是折腾。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定不对劲，总认定少了点啥。

我琢磨着，是不是我还没把她的未来想清楚。

或许难题不在她，也不在我，而在于这种“凑合”惯了的生活，让人心里一直被掏空。就像这双鞋，穿久了磨得脚底发麻，却还舍不得换。 数据是个挺硬的指标。我查过资料，中国目前每对新人办婚礼，光是请客进食、买礼物、布置场地，光是一顿饭得起吊瓶的钱吧？并且大量人是为了面子，硬凑繁华的。我记得有个调查，说目前年轻人办婚礼，平均花费比十年前翻了两番。有的地方，为了请个司仪，光是请人费就能花好几万，并且还得反复改流程。再看看目前流行的“剧本式”婚礼，那些唢呐声震天响的场面，别看夸张，但确实让大量新人认定，只要跟着感觉走，就有保险感。 可保险感的代价是啥？是真正陪对方过完一生吗？还是只是拍个视频发哥们儿圈？我想起那个场景：婚礼现场花团锦簇，宾客满座，新娘穿着大红嫁衣，脸上涂着厚厚的口红，笑得合不拢嘴。可过完这一关，第二天早上起来，哪位还记得她是哪位？哪位记得她做过啥梦？哪位还记得她喜爱吃啥菜？那种冒牌的繁华，就像梦里的结婚，繁华了一晚上，一觉醒来，啥都没了。 我也想过要不要拉倒。毕竟目前这种事，简直像赌博。人家说，只要钱到位，日子过得富裕，那结婚就无所谓了。可我认定，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要是你把日子过得像演戏一样，那么真到了晚上，你发现没人陪你了，你发现没人会心疼你，你发现那个被你精心打扮过的房子，最终只剩下一地鸡毛，你该如何办？ 或许，梦里的姑娘确实结婚了，又或许，我只是在梦里遇到了一个替我活过的人。

不管如何说，她跑来说：“你家房子拆了吧，别要了。”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哪位狠狠揪住了。

是啊，房子拆了吧，那就地窝子吧。人先走了，家才有人过。可你拆了家，只会让那个空荡荡的空间，显得更加凄凉。 我苦笑一声，捡起地上那把散乱的钱盒，撒了一地。

是啊，钱散了吧。

后来才想起来，那是给生病的婆婆预备的医药费，也是给生病的父亲买的药。

原来，最贵的不是新房，是那份不得不确实活着的热度。 不过话说回来，人总得有点盼头。就像她目前还在做梦那样。

只要还有梦，人就不会忒麻木。

或许，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她又会梦见一个家，不再是一地鸡毛，而是一个温暖的小窝。至于那个梦，还可能会持续，要么还会醒，要么就一辈子停留在梦里。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今天不适合做梦，得去搬砖去。别看心里还在盼着她梦见啥，但我知道，现实才是那个唯一的、实实在在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