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老家下雪 · 仅述子

梦见老家下雪，像是要把整个冬天都捂热了。我梦见自己踩在厚厚的棉絮里，脚下的土不再是硬邦邦的，而是软绵绵、吸饱了冰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可又不敢忒用力，怕惊扰了这片静谧。

那时候老家还是那种典型的农村景象，屋顶的瓦片上积着厚厚的雪，像一块块凝固的冰块，罩在灰色的瓦片上，显得特别厚重。我有时候会站在院门口看，那时候的村子被雪笼着，整个白茫茫的，只有间或飞过的几只鸡，抖抖翅膀，像在雾里打转。阳光照下来，光晕都变得有些浑浊，那是雪交叠了，空气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湿润气，呼一口出来，像是哈出一口冰镇过的水。

我想起小时候过年，鞭炮声刚响不久，雪就下了，那时候认定飘雪挺可爱的，我们大人坐在炕上，孩子光着脚丫在那雪坑里找，我总认定那是未来的预兆。后来看到新闻联播里那些数据，说咱们国家的雪场那是要搞啥大型赛事，真是被这些宏大的词给逗乐了。那时候不懂，只认定雪挺珍贵，珍贵得像金子一样，可目前想来，这金子不过是大自然随手撒下来的盐。

数据这东西挺有意思，上次看到那个关于某地雪量的图表，那个数字看着就吓人，不知如何地突然认定挺扎心。那会儿路过山边，只要雪不停，我就得赶紧下山，生怕哪天这“雪”停了，这山就得塌了。目前回想起来，那雪真得不了罪，它只是来了一场大聚会。记得有个极寒指数被拉到了零下二十多度，那会儿我在微信群里发朋友圈，配着这张老家的雪景图，心里直打鼓，怕那是末日的前奏。结局后来查了一下，不过是极端天气的常态，跟那雪有啥关系？它更像是一个信号，告诉咱们：嘿，冬天又回来了，别慌，这里还有我们的根。

我梦见自己穿着旧羽绒服，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把院子里的积雪扫进沟里，可扫帚掉了一地，我忙不迭地捡，那感觉就像是在捡那些被工夫遗忘的东西。雪落下来的时候，那声音挺有节奏，像是雪落地的鼓点，一下、两下，再一下，把老旧的瓦片拍得吱呀作响，像是在低语。那声音吵得我耳朵嗡嗡响，可我心里却静得挺，静得能听到心跳，静得能听到老屋里的柴火燃烧声。

梦见老家下雪，是一场与自己的重逢。雪是大自然的礼物，它不会消亡，它只是在等待下一个季节，等待下一次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