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孩子长大了-孩子梦见长高长大
昨晚梦见自家那小子像昨天才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似的,没想到今晚居然长高了。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屋,只敢隔着门缝往里看。我伸手去戳那床被子,手里攥着的一截皱巴巴的围巾,上面还沾着点他校服袖口蹭了的墨迹。 那孩子的背影挺正常的,刘海垫在额前,忒阳穴上鼓鼓的,跟我刚出门前似的。唯独孩子的手,捏着那根磨得只剩半截的粉笔,指尖泛白,那是我第一次在梦里看到他在认真写作业的手,笔杆子都湿透了。
我想喊他起来,喊不出声,生怕惊扰了这唯一的宁静,转身预备离开。 实际上我并没认定他“真”长大了,只是认定他身上的累得慌被卸了。
那会儿我总想着如何让他更听话、成绩更稳,目前看,他只要睡个安稳觉,眼神就有了光。就像那根粉笔,扔了还能捡,打碎了也能拼,唯独这堆脱了线的墨迹,得一笔一划地擦掉重来。 他长高了大约也就一个头的样子,比之前那根能直插天的树桩要小一圈。我蹲下来,视线平视他,发现他背挺得直直的,不像小时候那样佝偻着背步行,脖子上的肉也松了一些。我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发现那里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名字,原来那是他当初随口说给家里人听的。 那时候我也没多想,随口说句“名字写得歪点也没事”,目前回想起来,仿佛真有点亏待了他。他长得快,个子蹭蹭往上涨,但心里却装了不少东西。
我想起那会儿过年,他一直一身光鲜亮丽地回来,把家里悄悄收拾得干干净利落净,连地上那堆乱堆的纸张都整理得整规整齐,连扫帚上的毛都梳得顺溜。
那时候我就纳闷,他起得是不是比哪位都早,是不是比哪位都勤。如今想来,他大约是被啥东西推着走,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狂奔。 我记得他小时候最喜爱玩那种拿着小梯子往高处爬的游戏。
每次他都要爬好久好久,直到梯子都磨得发亮。
那时候我嫌他忒慢,认定他是个累赘。目前看,他不仅爬得快,并且爬得稳。
每次他都能精准地把梯子扶正,动作娴熟得不像话。我不再认定那是浪费工夫的游戏,而是他在练习一种无形的本事——如何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如何在不确定中建立确定的路径。 我也记得有一次,他指着窗外说:“我敢约三百个不认识的网友出来玩。”那时候大家都笑他,说那是胡闹,说他不务正业。他却确实信了,看着那三百个背影,认定自己有资格去见哪位。我惊恐地推开了门,差点把他撞倒。
后来才知道,他收起套路,把那些网友骗得团团转,最终连好吃的都抢光了,只带回来一箱水和两包瓜子。 我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口袋里,还有那被吃了一半的瓜子壳,突然认定特别心疼。
这大约就是成长的代价,用一种看似荒诞的方式来换他内心的自由。他的世界不再是爸爸妈妈给的格子间,也不是父母给的安稳日子,而是他自己闯出来的那片荒原。他在上面种下了奇花异草,也爬上了最高的树梢,哪怕下面的人都在嘲笑他攀枝忒高,风大得要命。 我想起他小时候进食时的模样,一直把馒头咬成庞大的圆圈,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炮弹。
那时候他怕我拿刀叉,非要我牵着手一起喂。目前想想,那些被他咬得圆滚滚的馒头,是不是也变成了他人生中最硬邦邦的铠甲?他把那些软弱的食物消化了,剩下的是坚强和饱腹感。 我试着伸手去摸他的头,发现他的头发越梳越乱,像一团没打结的烟花。我拿起那根磨秃的粉笔,想把它借给他,却怕同学们会笑话。帮我拿笔的不是他,是我。我也只是随手一抄,根本没人看到。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给出了,就再也收不回来,只能让它在那张桌子上,一直亮着,直到有人伸手接住。 孩子目前的样子,确实像是一个被重新定义的灵魂。他不再是一个需求被照顾的婴儿,而是一个需求被理解的男人。他的世界挺大,大到能容纳下所有的误解,小到能装下一个人的孤独。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并没有变坏,只是变得更像他自己了。
那会儿的他,总想着快点长大,快点脱离父母的视线;目前的他,却总想回头看看父母,看看他们是否在原地等着他。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我们刚结婚的照片。
那时候他笑得如此傻,眼亮得像星星。目前照片里的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沧桑,但也多了几分释然。他不再执着于证明啥,不再纠结于对错,就像那根被扔掉的粉笔,别看没有了光鲜亮丽的模样,却不再有裂痕,也没有了富余的重量。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试着去喊他:“孩子,该喝水了。”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空荡荡的。 他仿佛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我认定所有的语言都失效了,只剩下这一句好办的呼唤。他走过来,把我拉到了旁边,没有讲话,只是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块黑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他走到那行字前,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笔画的棱角。 “你看,”他低声说,“有时候,笔画断开了,就没有了那个东西,对不对?” 我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张白纸,上面写着:“画线的时候,那是线;不画线的时候,那是点,也是空。”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他长大了,不是出于个子变高了,而是出于他的心终于学会了自己定义这个世界。他不再向外索求认可,不再向父母乞求安稳。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构建了一个归于自己的秩序。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张稚嫩却坚定的脸,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额头。我的手碰到的是真的温度,是生命特有的脉搏。 这孩子长高了,但他并没有变老。他依然年轻,依然温热,依然渴望被理解,依然信任世界是能够被写好的。只是这一次,他不再需求我的笔,他自己就是笔杆子。 推开家门,阳光正好。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楼道里那根断了一半的粉笔,突然认定它也没那么关键了。它曾经是我的笔,后来成了他的一局部。 原来,真正的成长,不是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大人,而是终于拥有了成为大人的本事。
哪怕世界再大,哪怕艰难再多,只要你愿意,自己就能给自己画线,也能自己画点,也能自己判断啥是线,啥是空。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极了当年他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也像极了那些被他咬过的馒头,如今都成了他脚下坚实的路。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楼道。 他还在等我,我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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