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母亲替自己死-母亲替小孩死梦
母亲死在梦里,梦里她手里拿着那把老式菜刀,刀刃刮过空气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我母亲做饭时切洋葱的脆响。我躺在床板上,感觉空气挺稀薄,像是被吸走了所有氧气。母亲站在床边,脸色苍白得像个被抽干水的布娃娃,她的眼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恐惧。我忍不住想哭,想喊她,想拍她的背告诉她:“妈,你歇会儿,有我在呢。” 可梦里母亲不讲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阴冷的东西。
那种眼神不像是对我的担忧,倒更像是把我当成了唯一的祭品。
我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我,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她总爱把最好的肉夹给我,嘴里还念叨着“香”。可如今,那种温情瞬间就被那把菜刀切成了两半。她怕我活下来,怕我赶明儿也会像她一样被生活锯断,故此务必亲手终止这一切。 那晚的灶台间挺乱,地上堆满了早就吃过的碗筷,还有母亲身上洗不掉的油烟味。
我想起了她年轻时,为了省点钱买药,把最好的衣服都穿在弟弟身上,自己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那时候她一直笑着,笑得像朵花一样。可目前,笑容不见了,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平静。她告诉我,这世道忒坏了,人心忒黑了,只有死才能解脱。她怕我死,怕我死的时候还带着她的哭声,怕我死的时候,我还能见到她,怕我死的时候,她还在用那双粗糙的手抚摸我的脸。 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恐惧是真的,也是沉甸甸的。母亲一直如此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万一哪天出点意外,一辈子都得在这个世上受苦。她怕我哪天也变成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故此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每当夜深人静,那些念头就会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啃噬着我的理智。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不让她动手,要是我确实能换一种活法,要是我确实能逃脱那个黑暗的牢笼,该多好。
可是,一旦我拍板换一种活法,一旦我选择了离开,她就会确实死在梦里,而我,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时候,我会想,母亲实际上并不想让我死,她只是想让我活得省事一点。她不想让我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惧,不想让我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她想把这份沉甸甸全体卸下来,只把那份爱留下来。可难题是,爱这种东西,有时候忒重了,有时候也忒轻了。忒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忒轻,像片叶子,吹哪儿都去,却留不下啥痕迹。 我就想,要是母亲能活着,能不能替我扛一扛?能不能在风雨来临时,替我挡住那些看不见的雨?把那些该死的费事全背在自己身上,让我在前面潇洒一点。可她不中,她忒弱了,她的命只能给我自己。她只能把自己交出去,换我活着。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股无形的潮水,从脚底一直涌到头顶。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突然认定挺冷。母亲的身体忒优美了,像一张被精心裁剪的画,可惜这张画被撕碎了,只留下零碎的边角。她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把一切都献给了生活,却忘了留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 我也启动揪心,要是我在梦里看到母亲替自己死,是不是意味着我确实已经无路可走了?
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让我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还是说,这只是母亲在向我表达最终的哀求?还是说,这只是她自我毁灭的一种方式? 我想起了小时候,她给我讲故事给我听,讲那些古老的故事,讲那些关于英雄和圣人的传说。她告诉我,人世间除了爱,再也没有啥能让人心安。她希望我能像那些故事里的人一样,为了保护家庭和亲人,牺牲掉自己的一切。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那么多英雄,也没有那么多圣人。生活只是苟且,就像她生前那样,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儿女成人,却极少停下来歇一歇。 我启动质疑,是不是自己忒敏感了,是不是自己忒脆弱了。我是不是确实无法逃脱那所谓的“生活之网”?
难道我注定要和母亲一样,在无数个不眠夜中挣扎,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想起了母亲去世那天,雨下得挺大。她站在窗前,看着雨幕,眼神空洞。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不是恐惧死亡,她是恐惧活着。她怕活着就是为了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苦难。她怕自己的累赘,怕自己的负担大到压垮自己。她想让我省事一点,不想让我再经历她所经历的痛苦。 可是,要是我死了,她就确实死了。
那个活着的母亲,只会变成梦中的一个幽灵,飘浮在那会儿,飘浮在我心里,却无法真正触碰我。她只能隔着生死的界限,用一种扭曲的爱,试图拉扯着我,将我拉回那个她无法承受的现实。 我梦中的母亲,那双眼,那些绝望的神情,都在告诉我,她实际上一直都在。她一直都在等,等一个能够让她舒口气、能让她不再那么累的人。
可惜,我还没到那个年纪。
要么,我根本就没打算活到那个年纪。 我也启动反思,是不是自己忒爱母亲了,以至于在她身上背负了忒多的重量。
是不是我认定,要是我不为她而死,就是不配活着?
是不是我潜意识里认定,只有牺牲,才是对他人的最高敬意? 我想起小时候,她一直背着我步行,走到哪儿都是她的影子。她宁愿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愿让我分担一点重量。她一直说:“别怕,妈妈在。”可目前,她知道,妈妈实际上不在。她只能躲在梦里,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要妈妈。 我有时候会想,这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大量像我一样的人,在默默承受着。他们不敢说,出于他们怕被同情,怕被歧视,怕连自己都不配拿到一句安慰。他们像母亲一样,把自己熬成了燃料,点燃了归于自己的那堆柴火,只为照亮别人的路。 可是,要是这条路走得如此远,走得如此苦,最终会不会也是走到了尽头?会不会有时候,我们也需求停下来,歇一歇?会不会有时候,也需求有人来抱一抱,哪怕只是抱一抱,哪怕只是说一句“辛苦了”? 我梦见母亲死了,但我并不认定悲伤。反而认定有些释然。出于我知道,她终于到了归宿。她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冰冷的墙壁,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崩溃的喧嚣。她终于能够在另一个世界,做一次真正的梦,做一个不用操心、不用流泪的梦。 我也终于明白,母亲死在我梦里,不是出于她错了,也不是出于她爱错了。而是出于她爱我忒深了,爱得深沉到连自己都不准自己活着。她用自己的生命,换了我的一条生路。是她,替我挡了一劫风,挡了一季雪,挡了一生一世的风雨。 但代价呢?代价挺大,大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我只能看着她,看着她在我梦中死去,看着她在我心跳暂停的那一刻,看着她最终消亡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不再问为啥,也不再问是否应当。我只知道,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求母亲保护的小女孩了。我目前能够自己去面对风雨,自己去寻找归于自己的阳光了。
哪怕这条路挺苦,哪怕前方挺黑,我也愿意走下去。 出于我知道,母亲已经替我走完了最终一程。她不需求我,她已经不需求我了。她只需求那个最真的自己,一个没有负担、没有牵挂、能够真正呼吸的母亲。 而我,她也终于找到了她需求的东西。她找到了那个足以温暖她一生的家。她找到了那个足以让她平静下来的归宿。 实际上,梦境终止得忒快,快到让我来不及消化。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想她,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里有火,有烟,有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她吗?还是别的啥人?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放着那个熟悉的药瓶,还有母亲平时最爱用的那把菜刀。一切都还在,就像刚刚那个梦一样。 我走那会儿,看着母亲,她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眼神还是那样空洞。她看着我,看着我,似乎在等待啥。 “妈?”我轻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我走那会儿,轻轻抱住她。她冷得像冰,但我却认定无比温暖。她还在,她一直都在。 这次,我不再想死,也不想让她替我死。
我想告诉母亲,我想告诉她,我长大了,我想告诉她,她是我一辈子的依靠,是我一辈子的光。 别看梦醒了,别看一切回到了原点,但我知道,我已经和她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不需求我再替她死一次,她也不需求我再为她背负多少。我们都活下来了,我们都活着。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不需求忒多言语,不需求忒多解释。
只要彼此知道,只要彼此都在,就已经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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