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妈妈让用水浇菜园-梦见母亲浇菜园 11 字超
梦里妈带着小锄头,那铁锄头的刃口锈得发亮,映着我脸上一片灰蒙蒙的雾。我蹲在老屋的角角落落,周围是那种经年累月长出来的杂草,根须扎进土里像无数根倔强的骨头,有的像狸猫,有的像枯草。妈的手挺稳,指节粗大,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每一根手指头都像是用针线挑挑拣拣过一遍的。她背脊挺得笔直,呼吸声在梦里发闷,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动静。 “浇菜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带着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这才想起,此刻阳光正好,正斜斜地照进那条废弃的房梁,把尘埃照得像雪花。菜地不是咱们常想的那个绿油油的园子,是这片土,是这土里藏着几十年的秘密。小时候,我也蹲在这角角落落里,当作那是个能够喂狼的沼泽,可妈一直把锄头往地下一按,动作慢得像在丈量工夫。她说,“这土不养人,人养不土。”那时候不懂,目前看才认定,这土里埋着的实际上是咱们这一脉的血脉,是咱们这老屋里代代相传的魂。 我试着抬起手,指尖掐进土里,硬生生把根须抽了出来。
那些根须干瘪得像干涸的河床,上面长着几片焦黄的叶子,边缘卷得像被火烧过的纸。妈看着我,没讲话,只是把水壶里的水往脚边一倒,哗啦一声,水渍瞬间漫过鞋面,凉飕飕的,直直地钻到脚心。 “动作快点。”她说,“水要浇透,浇不透,地里的根就长不高。”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菜地不是用来种菜的,是用来长记忆、长根系的。
这土里的每一寸,都应当有水来滋养。
我想起那会儿和邻居家那棵老槐树,那是村里的人夸出来的树,树干上缠着几圈红藤,树皮像老人的脸,沟壑纵横得不像话。树根扎得密密麻麻,深埋在地层底下,吸收着地下水里的养分,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一旦需求,就能撑住院子,挡住风,挡过夏日的燥热。 我蹲下身子,学着老辈人的样子,把水壶里的水往地心里倒。水流进泥土的瞬间,我听到了那种细微的、类似心跳的声音,那是土在呼吸,根在涌动。我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拨开那层层叠叠的根须,动作变得迟钝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哪位。 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不停地擦着额角的汗,眼神里透着股刚子劲。她告诉我,这浇水不是好办的行为,这是一项仪式,是对土地最虔诚的敬畏。老辈人常说,水顺着沟壑流,顺着山脚淌,流进土里,就像咱们的命一样,不可中断。
要是哪位家里缺了水,水浇不进去,那日子就过不好,人就不顺当。
这道理,老一辈人总爱用这种具体的、看得见的操作来传达。 我想起村口那口老井,井口铸铁板锈得发黑,井绳垂着,上面挂着一枚破旧的铜钱。
那是村里人取水的唯一方式,井底还有井台,那个位置被大家传诵了几百年,说是风水宝地。小时候,我和爹娘每天在这里打水,听着水流进屋里的声音,像是在听风,像是在听那深埋地下的脉搏。
那时候认定,只要有水,就能活下去;目前才明白,水更连着根,连着根,就连着这片土地的灵魂。 我蹲在那片烧焦的菜地旁,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突然认定它们也像是在等一场雨。雨水来了,洗刷掉土里的陈迹,也能唤醒沉睡的种子,让它们重新长出新的希望。我不光是在浇菜,我是在给这片土地排毒,也是在给这老屋注入新的生机。 “快把土整理平整了,”妈突然喊住我,脸被汗水打湿,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水到了,地就得松土。” 我接过水壶,学着她的节奏,慢悠悠地往地底下灌。水流深入,土裂开了一道道细细的缝隙,像是大地在哭泣,又像是大地在欢笑。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起来,带着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记住,”妈在远处喊道,“浇了,就不再旱了。” 我点点头,看着水渗透进泥土,看着那焦黄的根须慢慢恢复灰绿的色泽,突然认定眼前的景象好生动,好真。
这菜地不是摆设,它是有呼吸的,是有情感的。它记得我们走过的路,记得我们种下的庄稼,记得我们这一代人如何让它活下来。 雨终于停了,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紫,像是远方归来的飞鸟。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水渍斑斑的菜地。阳光重新洒在每一寸土上,那些枯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双双平静的手在抚摸土地。我在这老屋的角角落落里,搞定了归于我自己的“浇菜仪式”。 原来,真正的浇灌,不只是向天空求雨,更是向自己求根。
只要心里的根还在,只要这老屋的土还在,日子就能一直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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