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家里突然宁静得吓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往睡觉那屋那边走，脚步有点虚。梦里是个老房子，黑漆漆的，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那扇玄关的门。我伸手想推开门，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冰凉凉地滑进掌心。

那种感觉不像石头，倒像极了当年我怀里抱着那个叫阿聪的小东西时摸到的骨头缝里的温度。我猛地转身，身后是空荡荡的客厅，只有衣柜门缝里透出一丝冷光，像极了小时候电视屏幕在深夜间或跳出的雪花点。 我知道自己没睡好，带着点醒神的感觉钻进被窝，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脑子里像生了根似的，死死攥着那个梦。梦里如何突然多出来个男娃？儿子？是女儿生儿子？这孩子长得跟父亲也不像，又跟隔壁那个刚搬来的二儿子有点像，眼大得像两颗黑葡萄，睫毛长了一大截，刚出来就在那儿妈宝似的咳嗽，嗓子哑得了得。我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就掉下来了，认定天都塌了，认定这辈子没福气，没福气替女儿生个儿子。 昨晚那家出版社的编辑叶教授找我聊了半小时，说我在他们那儿最近有点“飘”，还在研究那个梦里带不走的儿子。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姑娘，这次得沉住气。目前的生育观念，大家都变了。

那会儿是‘传宗接代’，目前更得看孩子能不能带，能不能在社会上站得住脚。

你想想，你女儿目前多大了？还在读大学吧？她要是能生个儿子，那咱们家就彻底稳了，赶明儿孩子多了，你还能有闲钱养人。” 我认定他这话在理，但心里又有点堵。

那种堵不是想不通，是那种想弄明白却说不清的感觉。就像刚刚梦里的老房子，明明就在那儿，却总认定走不出去。我下班回家路过小区时，看到门口停着几辆私家车，有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一起，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喊着啥“那个男孩儿”、“那个女孩儿”。我眼一酸，转头又看到那群人在阳台那儿热烈聊聊着，有人就连拿出手机拍下来，发在哥们儿圈配文是“我家男孩儿长得真俊”。 那一刻，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兔子，兔子，兔子。梦里那个儿子长得真俊。我在梦里看到他三岁了，骑在妈妈背上，手里举着一个塑料玩具，笑得眯起了眼，嘴边还挂着小奶屁，那模样……简直比当年梦里的我还要鲜活。可现实呢？现实里我女儿刚毕业，正在找工作，生活压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没根的浮萍，有时候又认定老天爷偏心眼，明明女儿那么懂事，非要生个儿子，说明我对自己还不够好啊。 数据也能证明这事儿。

看看目前的生育率，每次人口普查下来，都说人口在削减。

特别是城市里，年轻夫妻想生儿子的，越来越难。

那会儿那是“万场春”，目前呢？仿佛只剩下几个消息头，让人心里发慌。隔壁那家办了个小型的“准生证”咨询点，有个姑娘跟我倾诉，那天晚上梦到儿子了，结局医生告诉她，孩子忒小了，肚子里还装着五斤水，得等几个月才能生出来。她说，这梦忒扯了，可心里那个声音就是喊着：“生个儿子啊！一定要生个儿子！” 我也算过几个好办的数据。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00 后这一代人平均生育意愿是 0.5 个孩子。

这啥意思？就是咱们这一代人，绝大多数人只想生一个，只想安宁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像老一辈人那样，非要凑个全繁华。

要是女儿今年二十出头，还要再操心肚子里有没有个“传宗接代”的孙子孙女，那压力得有多大啊。我有时候就在想，梦里的儿子会不会是个“假儿子”，是个穿着新衣、拿着玩具的“假象”，只要醒来，一切就回到原点，女儿还得持续面对那个没儿子、花钱如流水的生活。 可偏偏那天晚上，我梦见了那个具象化的儿子。梦境这东西，有时候比数据更真。就像刚刚叶教授说的，目前的生育观念变了，大家都更看重孩子能带得走、能在这个社会上发光发热。我女儿能在书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空来梦到儿子，说明她心里是有着某种被压抑的需求。

或许她潜意识里也希望未来有两个孩子，希望家里繁华点，希望赶明儿自己老了有人养老，能有更多的工夫去照顾孙辈，而不是像目前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 我也启动想了，梦里的儿子长得真俊，是不是预示着赶明儿家里会有个接班的？

是不是意味着女儿赶明儿嫁人，也能找个懂娘家的？我有时候会幻想，女儿若是能生个儿子，那咱们家就真稳了。到时候女儿老了，儿子能照顾她，女儿生病时儿子能陪她，女儿老了，儿子能把她供起来去城里住。

那种画面感，比任何统计数据都让人心动。 可是，现实就是残酷的。我目前不敢告诉她们，我女儿怀孕了。我怕一旦说破，那个梦就会崩塌，女儿就会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做梦，不敢再期待。她怕梦里那个儿子是个笑话，怕梦里那个儿子是个负担，怕赶明儿家里开销大起来，她还能拿啥跟女儿说？她只能默默地在书桌上多放几个文件，多背几本单词，多攒那些能买奶粉的钱。她不敢生，也不敢生，出于只有生了，才能让她有个寄托，有了寄托，心里才不会那么空。 我又想起了那个小区。刚刚那群热心肠的年轻人，别看说着“那个男孩儿长得真俊”，可他们心里有没有数？他们是在繁华，还是在焦虑？他们是不是也眼红女儿能有个儿子，眼红女儿赶明儿能有个像儿子一样的老公？或许咱们这一代人，都活在大促里的焦虑里。我们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养孩子，拼命还贷，拼命给女儿找对象，拼命给女儿生个儿子。可这一切到底是为啥？都是为了啥？ 我认定梦里的那个儿子，可能就是我女儿未来的某种投射。她可能会生儿子，也可能不会。

要是生了，那咱们就好好珍惜，好好培养，把那个梦里的儿子接回家，那个真俊的、笑盈盈的、爱哭鼻子的小家伙。

要是没生，那咱们就祝福女儿，祝福她能找个好的，能过得幸福，能娶个孝顺的老公，能有个能坐享其成的儿子。 反正梦里的那个儿子是存有的。

哪怕只是几年前一个不清楚的影子，只要活着，我们就得好好照顾他。就像目前，女儿每个月都要交几千块的抚养费，就像梦里那个儿子每个月都要给我买玩具一样。只是那个玩具是塑料的，那个儿子是活生生的。

不过没关系，梦醒了，生活还在持续。我们照常上班，照常买菜，照常给女儿送早餐，照常给女儿讲睡前故事。 说不定哪天，女儿确实生下了个儿子。

那会是啥样子呢？会不会也是个穿着新衣、拿着玩具的小男孩，会笑，会哭，会撒娇，会在那儿妈宝似地咳嗽，会在那儿用他那双大眼观察这个世界。我会不会也梦见他？会不会我也能像上次梦到阿聪一样，抱着那个“儿子”大哭一场？ 不知道。

反正梦里那儿子是存有的，只要我不闭上眼，那个儿子就在。

哪怕只是梦的表象，那也是真的。就像那个数据里说的，既然大家都想生儿子，那咱们就尽力去生，去培养，去让这个梦成真。

哪怕是个假的，只要心里装着，那就是确实。 故此，我明天务必把这个梦告诉叶教授。告诉他，我女儿仿佛确实怀孕了。告诉他，我梦见的儿子长得真俊。告诉他，我认定咱们家这次可能要“升级”了，女儿赶明儿可能有两个孩子，家里可能会有个新成员。

或许女儿会生个儿子，或许不会，但我知道，她在等，她在盼，她在期待着。 至于那个梦里的儿子，我会好好养他。就像养女儿一样，细致入微，耐心以对。

不管他是不是确实，不管他长得如何样，我都想把他养大，让他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成为一个能撑起这个家的人。

毕竟，梦里的那个儿子是存有的，只要我用心呵护，他总会活成我梦想中的样子。 至于叶教授，他可能会说，姑娘，目前情况不好，生儿子的压力挺大。我可能会说，行啊，我们慢慢来，不急眼。

毕竟，梦里那个儿子是真的，只要他心里装着咱们，他就一辈子在我们身边。至于现实中的那个儿子，能不能生出来，能不能养大，那得看运气，看老天爷的安排。 反正，梦里那儿子是存有的。

只要我还能做梦，只要我还能醒来，那个儿子就在那里，等着我，等着女儿，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把这个梦里的儿子接回家，养大成人。 哎呀，怪，怪。我刚刚突然忍不住笑了。梦里的儿子长得真俊，笑得挺快乐，眼弯成月牙，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奶渍。我当时就忍不住伸手去摸，结局摸到了个冰凉的金属，像极了我当年抱着阿聪时摸到的那种感觉。

那一刻，梦里的儿子突然变得好具体，好真。他有了名字，有了长相，有了性格，有了命运。我就知道，不管现实如何样，不管女儿能不能生，不管家里会不会变天，这个梦里的儿子，一辈子都不会走。 他会在梦里出现，要么在现实中出现。甭管哪种，我都愿意等。我愿意把那个梦里的儿子，当成确实宝贝，好好照顾，好好疼爱，好好养育，把他当成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局部。 毕竟，梦里那个儿子是存有的。

只要我还在做梦，他就还在。

只要我还在醒来，我就还在等他。 哎呀，怪，怪。我刚刚突然忍不住笑了。梦里的儿子长得真俊，笑得挺快乐，眼弯成月牙，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奶渍。我当时就忍不住伸手去摸，结局摸到了个冰凉的金属，像极了我当年抱着阿聪时摸到的那种感觉。

那一刻，梦里的儿子突然变得好具体，好真。他有了名字，有了长相，有了性格，有了命运。我就知道，不管现实如何样，不管女儿能不能生，不管家里会不会变天，这个梦里的儿子，一辈子都不会走。 他会在梦里出现，要么在现实中出现。甭管哪种，我都愿意等。我愿意把那个梦里的儿子，当成确实宝贝，好好照顾，好好疼爱，好好养育，把他当成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局部。 毕竟，梦里那个儿子是存有的。

只要我还在做梦，他就还在。

只要我还在醒来，我就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