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浅，梦里黄河没头了。

不是那种平静的河水，是整条河仿佛被哪位一脚踩碎了，哗啦啦地往下冲。我站在岸边，脚下是软绵绵的黄泥，感觉像是踩在一张庞大的湿海绵上，整个人陷进去又弹出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石头砸进水里，紧接着漫出来的不是水，是带着腥味的泥浆。

那泥巴糊住了眼，再睁眼只认定天黑得比平时早，月亮像被哪位咬了一口，露出里面漆黑的獠牙。 实际上梦里并没有真形成啥灾难，黄河发大水只是生活里常见的一个符号，用来表达情绪的宣泄。我们总当作灾难离我们目前挺远，但有时候，它就像个庞大的投影，悄悄贴在头顶。梦里大堤塌了，我没揪心死，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要么干脆就不出来，把自己埋进那堆黄泥里。我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被压抑的情绪，像是洪水决堤前的最终一道堤坝，一旦缺口出现，那股劲儿就根本收不住了。 那时候我特别想哭，但哭不出来，出于泪在喉咙里打转。我就想，要是黄河真发了，我能救哪位？能救我的爸妈吗？能救我的孩子吗？能救那些在工地搬砖的人吗？这河水冲走的不是沙子，是无数人的家。我拼命往上跑，跑啊跑，一直跑到黄河边上，看到前面有个农民在放工了。他头发白了，背也驼了，手里攥着一把干瘪的玉米，脸上挂着笑。他手里还攥着个破碗，那是家里剩下的唯一的口粮。我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突然明白了啥。

这黄河发大水，冲走的不只是是水，更是那些愿意把命豁出来换点粮食的自由人。他们不懂啥宏大叙事，就只知道吃饱饭，把日子过红火。可目前，这饭碗都快掉进河底了，咱们一般/平平人急啥？ 梦里有个老头问我：“闺女，这水能停吗？”我说：“不知道，河神说了算。”老头笑了笑，指了指河边那棵老槐树：“要是停了，这树先摇，得不动不摇，摇你自己摇，摇不动就断了。”我愣住，原来这河流是有脾气的，它不是无情的洪水猛兽，它有自己的节奏。

有时候它急，有时候它慢，有时候它就连愿意停下等你歇会儿。可要是有人硬要让它停，要么想让它干涸，那它就会报复回来，把整个流域搅得天翻地覆。 后来我醒来了，天还亮着，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脑子里还留着那股劲。

有时候睡不着，总认定河神又发疯了，要么想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这种焦虑感就像河里的杂质，搅得心里烦躁不安。我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出于生活里总有“变数”，总有突如其来的大事儿等着我们面对。就像这黄河，它从不给人工夫预备，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只要一不留神，就搞不好把大家都裹进去。 我就想，还不如盯着那些发大水的情节，不如看看这土地上长出了啥。

看看这黄河岸边，是不是又冒出了一截新芽？

有没有新来的游客在打卡拍照？

有没有年轻人启动在河边创业，把这条河当成了生意经？是啊，现实里的黄河，别看间或有壮观的洪水，但更多的是生机勃勃的岸滩，是行船的人络绎不绝，是停泊的船和晃动的水面。它证明白，只要人还在，只要还有希望，这河就不会确实发疯。它只是提醒我们，自然力量不可控，但人类应对的方式要灵活。 梦里的黄河终于退下去了，只剩下岸边那一圈金黄的泥沙，在夕阳下泛着光。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嗓子眼有点堵，心里也踏实了。

或许我们都能成为那个传说里的英雄，要么起码，我们能成为那个传说里愿意守护的凡人。黄河的水是脏的，但河床的土是硬的，河边的草是绿的，河里的鱼是活的。

只要还有这些，洪水就算再大，也不过是 500 米见方的一池水。 后来我发了一通哥们儿圈，配文是：“昨晚梦见黄河发大水，醒后认定这日子别看有点扎心，但只要人还在，水就一辈子流不完。咱们一般/平平人，或许能做的，就是在这浑浊的流水里，把日子过得既粗糙又滚烫。” 毕竟，生活就是由无数个清晨和黄昏组成的，每一个清晨，都可能是黄河发大水的前奏；每一个黄昏，都可能是它退去后的宁静。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道菜里，把自己炒得香喷喷，再等着下一道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