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像是一台被瞬间拧成紧致的老式转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黑色的方块。 我躺在床边,脑海里全是那种把半小时散播到两个小时的紧迫感。桌上那把椅子被我抖掉一身冷汗,那根赌棍子被我捏得发白,我就连能闻到皮革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铁锈气。

那种感觉忒真了,就像昨天还在跟老板吵嘴,下一秒我就坐在这张桌子前,手里攥着那把随时可能裂开的椅子。 牌局启动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不是那种赢钱后的虚安,而是像得了急性肠胃炎,只要看到“发”字,我就认定浑身血液都在往上冲。我一边解牌,一边在心里排练,一边算:拿哪张能糊弄那会儿?

如何把这一对打成一对?

如何把这副牌像拆积木一样,一个个都按顺序拆下来,绝不乱弹。 牌忒多了,我数都数不清。

那是几张纸塞进裤腰,那是十张扑克牌被揉皱塞进手心,还是那把椅子撑破了?我一边解牌,一边在心里排练,一边算:拿哪张能糊弄那会儿?

如何把这一对打成一对?

如何把这副牌像拆积木一样,一个个都按顺序拆下来,绝不乱弹。哪张牌是我最该拿的?哪张牌是我最不该碰的?手指头在牌堆里翻飞,像是在做一场永不停歇的数学题。 最可怕的是,这几十张牌在我脑子里变成了一根根指挥棒,启动指挥我的动作。我试图用左手去点那根指挥棒,结局右手立马去抓另一根;我试图忽略指挥棒,结局手指头头被它给拽住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许牌忒多了,它已经不只是纸和塑料了,它成了我大脑里所有压力的具象化。

那些曾经当作非要赢下来的事,仿佛目前也跟着牌一起,在桌上横着走。 我似乎又看到了老板那张惊容,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也是那把椅子。他问我:“你刚刚在说啥?”我慌了,连忙摊开双手,指着桌上这几十张牌,试图用我的“牌局”来解释我的“焦虑”。我说:“老板,这局牌我玩大了,牌忒多了,这椅子都沉得慌。”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好巧,你也认定这椅子沉?看来咱们都有点小毛病,行吧,这局你先记着,下次记得少拿点牌。” 我听完,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那种被绑架的感觉也没了。我重新把牌一张张归位,像整理上岸的贝壳,又像把散乱的心重新扎紧。 实际上吧,我不厌恶牌。

只要手上有牌,心里就有个地方能够落点。

哪怕牌忒多了,我也能一边解牌,一边享受那种“看人下菜碟”的快感。

有时候认定自己是个赌徒,明明就是运气好,如何就能如此惨?明明就是运气差,如何就能如此惨?牌就如此如此多,反正都是纸嘛,最终都要变回一堆废纸,还给桌子的。 只是当我的手在牌堆里乱摸,当那张椅子在头顶晃动,当所有事件都变得不清楚不清的时候,我就知道,牌忒多了。它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要么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拉锯战。 最近我试着少拿点牌,每次只拿一张,哪怕只拿一张,也能让那种焦虑感略微平息下去。老板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又玩大了?”我说:“没玩大,就是认定牌忒多了,有点晕。”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把桌上那根赌棍子递给我:“拿着,看看能不能凑出一对。” 我接过赌棍,手一抖,差点把它捏变形。

这次我深呼吸,把牌一张张归位,看着它们规整地躺在桌上,心里终于踏实了。 或许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有时候确实需求一把椅子,一把能稳稳站起来的椅子。牌忒多了,但这又算啥呢?只要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有那把椅子,不管牌如何变,我都能稳稳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