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睡得特别沉，梦里有些怪怪的。我躺在沙发上的时候，突然认定嘴里痒痒的，最先是那颗门牙掉了，掉得干脆利落，连点血都没流出来。紧接着，头顶上方冒出了个东西，长得跟真家伙似的。

那新长出来的牙，颜色是淡黄的，边缘有点锯齿状，看起来不像是医院里那种磨光光滑的成品，反而带着点野生的粗糙感，还微微闪着点银光。 我伸手去摸，软滋滋的，像摸到了一块凉凉的石头。

那新牙长出来的速度也挺快，眨眼间就填满了我原来门牙的位置，就连都长到了颚骨里。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手一抖，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碰翻了，灯泡碎了一地，可惜没砸到我脸上。 这梦实际上挺真的，就像最近我刷的那个数据一样。

你看，上周我去体检，医生让我照个全景片，结局发现我上下左右总共缺了八颗牙，包含两颗门牙和四颗后槽牙。医生看片子时就笑了，转头跟旁边的护士说：“你比隔壁那位老刘还缺。”老刘是咱们小区退休的，也是这个毛病，缺牙有两个年头，全是用树脂做的假牙，有时候讲话漏风，有时候吃东西费劲。 我躺在镜子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直发毛。镜子里的脸有点发白，嘴角有些下垂，出于缺了几颗牙，咀嚼东西的时候力度不够，讲话有时候会有点含糊。梦里那新长出来的牙不一样，它特别大，体积比我的真牙还大一点，并且颜色更白，亮得吓人。我忍不住伸手去抓，结局抓到了梦里的床沿，手没抓着，反而被那玩意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床底。 醒来时天都亮了。闹钟响的时候，我浑身都在抖，感觉那个新牙还没彻底长好。我问自己，这到底是啥梦？会不会是牙病复发的前兆？ 实际上我不是忒在意这梦的表象。最近我正好打算换牙，那是最近三年才长出来的门牙，那会儿只长过两颗，后来出于蛀牙掉了，目前又长了一个，算是正常的替牙过程吧。可梦里那新牙忒怪了，既不像天然牙，也不像假牙，更像是某种“进化”的产物。 我想起昨天在公园逛的那位大爷。大爷六十多了，脸上全是皱纹，讲话也慢吞吞的。他缺牙挺多，靠假牙进食，有时候假牙还会卡住，得用镊子夹出来。大爷跟我说：“这玩意儿看着像真牙，咬起来就行，就是总认定心里没底。”我听了这话，认定挺有意思的。梦里那新牙，大约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那些不整个的牙补上吧。 不过，我还是要有些揪心。出于梦里那新牙特别突出，并且颜色发白，这让我联想到最近流行的一种“牙美学修复”。目前的牙科技术进步了，种植牙、全瓷冠、陶瓷贴面之类的都能做得跟真牙一模一样了。

有时候为了看牙，大量人会去那种私立诊所，要么在网络上找那些“定制假牙”的照片。别看效果好，但价格也是真金白银，并且长期戴假牙，牙本身还是会bone 吸收的。 我最近确实有点焦虑。上周为了看牙，我预约了三个医生，结局三个医生都说难题不大，只是建议做个检查。检查结局出来，照了 x 光片，发现我牙龈边缘有点吸收，牙根略微有点短，要是要种牙，得多做几个桩核。医生跟我说了实话，也说了费用，大约几万块起步，并且得排挺长的队。 这时候，梦里那新长出来的牙就在我心里蹦跶起来。它仿佛是个警告，又仿佛是个鼓励。它提醒我，牙一旦流失了，再补回去就不好办了。我也务必得看重起来，不能再像梦里那样随意找个缝隙钻进去。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新牙长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尖，像是在嘲笑我缺牙的窘迫。

后来它自己长好了，变得圆润可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起来还挺幸福。

那一刻我认定，这或许就是牙康复的过程。别看过程可能伴随着疼痛、肿胀、就连变色的风险，但只要用心看待，终有一天，它们会重新回到嘴里，像那会儿那样闪闪发光。 我也启动思索，这梦是不是在暗示啥。

或许是出于最近工作压力大，神经紧张，才投射到了牙上？还是说，确实有某种牙病在潜伏？不管如何想，那个新牙都不像是一般/平平的残垣断壁，它看起来是有生命的，是有灵性的。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那个画面还在挥之不去。新牙长出来，带着锯齿，颜色发白，大小不一，就连还有点歪。我认定这挺不正常，不符合解剖学，也不忒符合人类的审美逻辑。可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不对劲，却还得硬着头皮往里钻。 这会儿，我想起梦里那新牙突然跳出嘴外的特写镜头。它瞪着眼看着我，仿佛也在说：“别怕，只要你愿意，总会有回头的路。” 我又翻了个身，不再去想那些数据，那些体检报告，那些医生建议的排期表。就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明天早上还能不能再睡个好觉。

要是梦里的那颗牙真能长回来，那该多好。

哪怕它长得丑一点，只要还在嘴里，就能给我供给一点力量。

毕竟，缺了牙，连个讲话的地方都没有。 天色渐亮，窗外的鸟叫声越来越清楚。我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梦里那新牙还在，我也还在。就像那些被遗忘的牙，别看残缺，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它们就能在记忆里重新焕形成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