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突然被一阵烧焦的烟味钻进鼻子，醒来时天不亮，屋里乱糟糟的，炕头上趴着个绿东西，我拼命撸拉它，把它拍进土里。梦里全是火苗窜动，像无数条红色的舌头舔着麦子的脸，那是庄稼被烤焦了；紧接着又出现一团黑乎乎的劲道，把火舌按下去，烟灰掉进土里，把麦子重新埋进泥护沟。醒来认定有些荒谬，白天又下了场雨，这味儿全没了，心里头却莫名地踏实，像给心里那个慌得慌的劲儿给熨帖妥帖了。 这梦里的火不只是麦子，仿佛连根根麦穗上的露珠都被烧干了，连土块上的青苔都被熏黑了。梦里有个红红绿绿的小人儿扛着镰刀，弯着腰，仿佛在故意逗弄着火，想看看火能不能烧着它。

那小人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动作挺利索，麦穗掉下去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才“咔嚓”一声断掉，掉在地上瞬间就化成灰了。

这灰比土颗粒细，飘到半空里又聚拢成团，最终落在脚边，人踩上去软乎的，还没热，就是那种带着点湿气的土腥味。 这画面忒具体了，我就能闻到那股味儿，就是那种刚被雨洗过的泥土味，混合着一点点焦糊的香味，闻着让人心里直发亮。麦子熟了，长高高的时候又结实，叶子黄了，穗子黑了，这时候才能被收回来，晒干磨粉，要么喂牲口。麦子被火一烧，就是灰烬，没了。

可是梦里这火烧完，麦子没断，反被埋了，麦粒还在土里，带着根须，等着明年再发芽。 这事儿我也琢磨过，那会儿见过类似的，有人梦见自己家里的粮食堆着火了，最终被救出来，粮食还是好的，但人吓坏了。

后来想想，可能梦里那火是心理功能，庄稼不会确实着火，人也不至于吓成那样。毕竟咱地里真要是着火了，那是得赶紧逃命的，哪还有功夫做梦？ 梦里的麦子熟了，收割的时候，镰刀一割，麦穗就哗啦哗啦响起来，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飘动。

那些麦穗是黄澄澄的，金灿灿的，一大把一把地，沉甸甸地垂下来，像是哪位给它们灌了蜜。麦粒饱满，皮肉紧实，摸着手感挺扎实。做梦的时候我伸手去抓，掌心全是麦粒的触感，凉凉的，有颗粒感，嚼起来软乎，能嚼出那种磨粉后的米香味。

那香味在梦里飘得挺远，穿过屋顶，穿过屋檐，飘到院子里，就连飘到隔壁邻居的房顶上。 隔壁的邻居老李最爱吃麦子，他常说：“庄稼一枝花，全靠化肥扎。”实际上不是化肥，是老天爷给的雨水和光照。麦子长得好，是出于水肥足，是出于它在地里喘过气，吸过水，长过穗。梦里麦子着火，可能是出于心里有点乱，要么刚下过雨，地里的湿气重。火苗把麦穗烧得卷曲卷曲的，黑乎乎的，像是被烙铁烫过。可那火灭了赶明儿，麦子也没死，还是那种蔫蔫的，绿绿的，只是叶子边缘有点焦，但根还在土里。 这麦子一落地，就能生根发芽，长成一片绿海。

那片绿海里没有火，只有阳光照下来，麦苗拔节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跟哪位打招呼。梦里人拍了拍土，把麦苗扶正了，看着它长得挺精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 这事儿也让人琢磨不透，梦里火是坏的，人怕的是灾祸；可醒来火灭了，人反而认定心里舒服。

可能梦是潜意识在给我们排解压力，那个被烧焦的麦子实际上是心里的那个难啃的坎，要么那个想不开的事儿。火苗别看烧起来挺吓人，但最终灭了，麦子没断，说明只要肯收，只要心不慌，路还是通的。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麦子着火，这次火更大了，屋顶都要着火了，但我没走，反而去捡麦粒。

那麦粒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像把新麦子的面。我把麦粒倒进土里，土块被压扁，麦粒又钻出来了，这次麦粒更饱满，像是给地上了个大肥。麦粒里面还带着点甜味，像是刚出炉的面包味。 麦穗断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当作完了，可麦穗落地后，居然自己长出了新的嫩芽。嫩芽刚冒出一点，就绿得发亮，像刚剥壳的鸡蛋黄，透着点水光。我伸手去摸，手感滑滑的，软乎乎的，不像刚收割完的硬邦邦，像是还没劳作过的新麦。

这说明啥？说明只要把坏东西去掉了，留下的根还在，还有希望。 梦里有个红心小人在旁边看着，它没讲话，只是嘿嘿一笑，挥挥手。麦子着火又扑灭了，小孩儿看着，认定挺解气的。它指着那火苗说：“别怕，火会自己走的，麦苗自己会好的。” 这故事听着有点老套，是不是？但每次做这个梦，我都认定挺真的。麦子熟了，叶子黄了，那是自然的规律；火来了，那是外界的干扰。人做了梦，醒来还得接着干活，还得面对生活里的那些难处。但梦里麦子没断，反而被埋得更深了，说明甭管遇到啥事儿，只要根系还在，只要肯从根里向上长，总能熬那会儿。 还有啊，梦里那红心小人拿着镰刀，镰刀掉在地上，没断，还能弯回来。

这说明啥？说明希望还在。

哪怕目前天黑、火大、事多，只要心里有这根镰刀，只要肯弯腰去干，那些阻碍都离你远点。人有时候忒急，想一把抓完，结局抓到手还疼。麦子着火的时候，我本来想伸手去抢，可一伸手就是焦糊味。可那红心小人没拦着我，它看着火苗被按下去，看着麦子被埋了，只说了一句：“慢点，让它睡一觉。” 我信了。麦子睡一觉，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它还会醒的。

这次火没烧着根，也没烧着魂。梦里人终于把麦苗扶正了，看着它长得挺精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

这暖洋洋的劲儿，比吃升米还踏实，比喝热汤还心里暖。 这麦子一落土，就能生根发芽，长成一片绿海。

那片绿海里没有火，只有阳光照下来，麦苗拔节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跟哪位打招呼。梦里人拍了拍土，把麦苗扶正了，看着它长得挺精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 这故事听着有点老套，是不是？但每次做这个梦，我都认定挺真的。麦子熟了，叶子黄了，那是自然的规律；火来了，那是外界的干扰。人做了梦，醒来还得接着干活，还得面对生活里的那些难处。但梦里麦子没断，反而被埋得更深了，说明甭管遇到啥事儿，只要根系还在，只要肯从根里向上长，总能熬那会儿。 还有啊，梦里那红心小人拿着镰刀，镰刀掉在地上，没断，还能弯回来。

这说明啥？说明希望还在。

哪怕目前天黑、火大、事多，只要心里有这根镰刀，只要肯弯腰去干，那些阻碍都离你远点。人有时候忒急，想一把抓完，结局抓到手还疼。麦子着火的时候，我本来想伸手去抢，可一伸手就是焦糊味。可那红心小人没拦着我，它看着火苗被按下去，看着麦子被埋了，只说了一句：“慢点，让它睡一觉。” 我信了。麦子睡一觉，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它还会醒的。

这次火没烧着根，也没烧着魂。梦里人终于把麦苗扶正了，看着它长得挺精神，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子暖洋洋的劲儿。 这暖洋洋的劲儿，比吃升米还踏实，比喝热汤还心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