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屋里静得能听到自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我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晕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灭掉。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脑子里那个声音都挺吵，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打架，吵得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就在梦里冲茅房。 这感觉忒真了，一点都不像是大半夜的荒唐事。床板轻微震动，我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凉得刺骨。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我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马桶圈。

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不是啥空荡荡的水箱，而是堆积如山的白色塑料垃圾袋，里面塞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纸，有的写着“明天要填”，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 我忍不住想笑，笑出声来，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在笑。梦里的那段记忆忒清楚了，连那根软管被捏得变形的弧度都刻在脑海里。

我想冲水，手伸到水龙头前，却发现水流是断的，像是被啥东西死死捏住了嘴。我就那样僵着，眼睁睁看着水龙头滴水，滴，滴……节奏挺慢，像极了我刚刚梦里那段无法言说的尴尬。 最荒谬的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冲的不是别人的垃圾，而是我自己。 这种感觉不对劲。现实中上茅房是松快、是释放，是身体在说“我没事了”。但梦里那个茅房里，全是我的焦虑、我的遗忘、就连是我没做完的梦。

那个角落忒深了，深到连灯光都照不进去，我只能像一具没灵魂的空壳，蹲在那里对着虚空里的垃圾发呆。 后来我站起身，想冲水，但手总停在半空。镜子里的我脸色发白，眼神涣散，就像一个丢了魂的雕塑。镜子里的那个我，和我现实中的我一模一样，但我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得像刚睡醒。上一秒我还在梦里笑着看垃圾袋，下一秒就忍不住想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干涸的地板砖上，根本没啥反应。 这梦看得我头皮发麻。 或许并不是我在上茅房，而是那些没回应的记忆，借着上茅房这个最私密的空间，悄悄溜出来了。我们在梦里把心里的垃圾倒出来，不是为了清理，而是为了看到。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废物，一旦暴露在光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或许确实看到过那些垃圾，要么起码听别人说过。 梦里那个茅房旁边有个小卖部，卖着几只五颜六色的纸飞机。每只飞机上都印着不同的图案：一只想飞又飞不起来的鸟，一只被咬了一口的月亮，还有一个不清楚不清的箭头指向天空。我买了一架红色的飞机，里面塞满了我的烦恼。-launch rocket。Launch rocket。Launch rocket。 “发射！”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句，声音出于恐惧而高得离谱。飞机真被扔出去了。我们确实当作那架红色的飞机会飞起来，会冲破云层，会飞向所有被我们遗忘的地方。 可是风挺冷。 飞机飞了一圈，就像被啥东西吸住了一样，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它只是静静地飘着，一直飘到月亮那里，停在月光洒不到的阴影里。月亮点了点头，弯起了腰。 “别飞了，”月亮低声道，“这里没有路。” 我愣住了。 现实中，我们一直拼命想要去一个地方，去解决一个难题，去战胜一个困境。我们当作梦想是火箭，是冲向忒阳的子弹。但在这个梦里，火箭飞不动了，出于那个地方本身就不存有。 我们拼命地想把它扔掉，拼命地想让它消亡，可一旦我们把它扔出去，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梦里的尴尬，就像是我们人生中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事。我们当作它们不关键，把它们打包扔进冰箱，封存有记忆的抽屉里。

可是确实到了需求的时候，抽屉打开了，那些东西还在，并且比任何时候都要刺眼。 目前的我，真想知道梦里那个蹲在冰冷瓷砖前的我，心里到底在想啥。 我也曾质疑过，梦里到底是不是确实。 但当我回过神来，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那个同样狼狈的自己，我突然认定，或许并不是梦那么荒谬，而是出于现实让我们忒恐惧了。 我们习惯了把尴尬的事件藏在角落里，习惯了用“下次再说”来掩盖那些没讲完的话。我们恐惧面对真相，恐惧承认自己的迟钝和崩溃。便，我们在梦里把自己打扮成啥样子，用夸张的动作，用滑稽的对话，把那些不堪的片段包装起来，卖个高价，假装它们只是一般/平平的玩笑。 可是，哪位知道呢？ 或许那确实是一场梦。 或许梦是身体的一种修复机制。它准我们在保险的距离外，触碰那些我们不敢触碰的边缘。我们在梦里面对“垃圾”，实际上是在面对自己的“垃圾”。我们在梦里“发射”梦想，实际上是在练习如何放手。 那个红色的飞机，飞走了。风确实挺冷，但我也终于明白了，冷风里藏着温度。 现实里，我也蹲过茅房。

那时候我只是想清干净利落，不想想那么多。目前想来，那个瞬间大约是最奢侈的。出于在那一刻，我不需求证明啥，不需求掩饰啥，只需求单纯地、整个地，做一次呼吸。 梦醒了。 窗外的天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点刺眼，但也挺好。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看那条红色的飞机。它正在慢慢地、慢慢地飞远。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辈子飞不出来了，就像梦里那个一辈子飞不到忒阳的火箭。它们只是存有过，融化在空气里，然后变成了风的一局部。 只要风还在吹，它们就还在。 故此，别再去梦里冲茅房，也别想忒多那些没回应的垃圾。 关掉灯吧，天亮了，该去现实里，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早餐了。别怕，你不需求在茅房里找那些垃圾，它们都已经在冰箱里，等着被你吃掉要么扔进垃圾桶了。 目前，去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月亮重新咬一口吧，出于它缺了一块，正好需求你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