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这半年，身体早就比哪位都勤快，日夜都在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较劲。

那会儿睡前喝杯热牛奶，看几页育儿书就能睡着；目前嘛，得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连呼吸声都得管住在最低调的状态。脑子里总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响，生怕一眨眼就溜走。

有时候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天花板上的灯泡晃得了得，心里直打鼓，认定日子像是在天上飞，稍不留神就掉下去了。 在这个梦里，我总爱驾驶那辆老旧的合资轿车。

那时候没开过长途，车速慢吞吞的，但精神头特别足。

我想着，既然要接孩子，那开车就得稳着点，不能像没主心骨的人一样。天还没破晓，我已经在车外徘徊了一圈又一圈。车窗摇上，风里带着露水，我拧动方向盘，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的影子正越来越远。心里默念着地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都顾不上擦干就摘下了帽子，只想快点赶到的。 梦里的情节间或会变得有些荒诞。

比方说，我试图模仿开车的动作，结局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我慌忙去扶车，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位刚下车的乘客，那人正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那一瞬间，我认定心脏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了得。我蜷缩在车里，听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那是末日来临前最终的宁静。

后来我发现，那是一场误会，对方只是撞了护栏，并没有事。但梦里的恐惧感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只能在车里干急眼，不知道该如何办，直到天边泛起一点点鱼肚白，才敢重新睁眼。 有时候，梦里的场景也会变得跟现实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视角。我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导航，手指头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屏幕上的路线明明是绕着城市周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全程都在高速公路上狂奔。我急得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恨不得冲那会儿看看前面是啥。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车窗外窜出，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角。我惊恐地回头，看到那黑影是我的孩子，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焦急和错愕。我拼命解释，可是声音在梦里显得那么干涩，仿佛早就远离了心脏。孩子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了手，重新变回了那个缩在肚子里、宁静忙乱的小生命。

那一刻我才明白，梦里所有的慌乱和失控，实际上都是我在替那个小小的自己急眼。 实际上怀孕梦里最让人揪心的，往往是那种“失控感”。就像开车，明明已经踩了刹车，但车子还是出于惯性冲向了悬崖边缘。

那种感觉忒真了，有时候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到新生儿的喜悦，而是恐惧。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涨红的面颊，想着要是真形成了，我该如何办？在梦里，我试过无数种自救的办法：突然撞墙，大声呼救，就连想把自己扔进河里。每一次尝试都带着深深的无力，直到梦里终于停住，我才重新找回了掌控感。 有时候，梦里的车还会突然停下。

那是啥情况啊？我停下后回头，发现后视镜里的人影并不归于我。他穿着与我反之的衣服，头发也是别的颜色。他笑着对我挥手，声音清脆悦耳，跟我梦里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彻底不同。

那一刻，我吓得魂飞魄散，当作要出啥大事。可那人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转身消亡在夜色中。 这个梦确实有点复杂，也藏着好多意思。它可能是在提醒我，甭管前路多么崎岖，都要保持平和的心态；也可能是在说，所有的风雨都是暂时的，等车开了，雨停了，小宝贝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好。

有时候，医生跟我讲，孕妇在孕期梦到车祸、坠楼、或动物攻击，大约率是心理压力的投射。他们让我也一样。我知道，那些关于摔倒、撞伤、要么被追逐的梦境碎片，都是我焦虑、揪心和不安的具象化。但我并不恐惧，出于我知道，甭管梦演到哪种结局，醒来后都要拍拍身上的土，对着镜子冲个冷水澡，告诉自己：我又保险了，我又能好好照顾我的家。 那辆旧车开得挺慢，却载着我对新生命的期待慢慢前行。我不急，也不怕，只想稳稳当当地把孩子护在身下。梦里的那些惊险瞬间，终究只是梦。现实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们一家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忒阳，聊着天。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希望这一次，梦里的车能开得比现实里快上那么一点点，要么起码不用去管后面追的人。

毕竟，只要心中有爱，哪儿都是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