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我躺在岸边的烂泥里，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缴齐的竹竿。雨下得特别急，把地上的水都翻得四溅，我听着水面上那些大鱼的“呼噜”声，认定那声音比我的心跳还要大。 为啥我要如此干？可能不是你梦见的，是隔壁小卖部老王，昨天就在那条河边上靠卖烤红薯。他弯腰抄钩的样子，跟我在梦里一样，只是那个红薯小了一号。老王说，这河里的鱼比城里围围栏上的龙还多，白天在泥里打架，晚上在人家屋顶上就寝。他说，这鱼不钻心，只要你一钩下去，它们就不敢顶嘴，只要你一钩下去，它们就非要逃命。 我想，或许梦里捞鱼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看着水发呆的人，心里那口枯水能有点滋味。 你看，最近网上的新闻里，有人为了抓鱼把鱼叉插进鱼鳃，有人为了吃鱼把鱼尾锯成两半。我就想，咱们这梦里的鱼，是不是也如此理直气壮？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车轮子转得那叫一个快，轮子下没泥，身上没土。它们当作自己在表演，实际上是在受罪。 我想起了上次在老家河边，看到一坨被打翻的馒头。旁边有个大叔蹲在那儿，用捡来的树枝，把馒头里的面粉一点点挑出来。

那动作，那专注，跟梦里的大鱼一模一样。他把鱼肉挑出来，接着就把剩下的面皮扔回去。他在教我们，啥叫做“尊重食物”，啥叫做“把好东西留给别人”，啥叫做“把不需求的东西倒掉”。 实际上这道理不管天下，只要人还在进食，就得有个规矩。

那条河不管清不干净利落，不管鱼是不是确实能吃到肚子里。

只要钩子一伸，就得把那份“得”给拿走。 我在梦里捞过好多鱼，也捞过好多“心”。 有一次，一个老农赶着驴子路过，看到河面上漂着一只纸鹤。他大笑着冲那会儿，把纸鹤捞到怀里，结局驴子突然打了个响鼻，把纸鹤拍得啪嗒一声掉水里。老农一愣，看着纸鹤在水里晕头转向，认定自己仿佛犯了啥错。可当他把纸鹤捞出来，发现纸鹤的另一端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那花是他在梦里看到的，也是他送给别人的。 他突然明白了，这纸鹤不是死的，是活的。它漂在河面上，是在等哪位，在哪条河，等哪个路口。

要是它被捞起来了，就一辈子走不到下一个路口了。 soort of behavior in the dream。 我在梦里也捞过别人的心。 那个被捞到的人，是个年轻的小学老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衣服，正站在河边发呆。老师说，这河里的鱼忒吵了，整夜整夜地睡，整夜整夜地闹。她在梦里拿着鱼钩去抓那些鱼，结局鱼钩钩住的是她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水里晃动，说：“老师，我们也是鱼啊，我们也想逃。” 老师说，别怕，鱼能够逃，人也能够逃。但人逃得快，好办落空。她拿起鱼钩，轻轻一拉，嘴里叼着的影子就松了。她看着手里的影子，突然认定手里的鱼钩比那根竹竿还要凉快。 那鱼钩就是“责任”，竹竿就是“希望”。 最终，梦里的鱼全跑了。

不是真跑到水里，是跑到做梦人的心里去了。它们游向了深夜，游向了清晨，游向了那些还没被叫醒的夜晚。 这时，老王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空瓶子，里面装着半罐没喝完的红薯酒。他说，这河里的鱼都跑了，咱们也不抓了，咱们吃红薯吧。 我接过瓶子，闻了一下，那股子甜味飘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原来，梦里的鱼没跑了。它们就在那根没缴齐的竹竿上，还在那团烂泥里，还在那条看不见底的黑水里。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有，换了一种方式游动。 它们游向你的梦里，游向那些被遗忘的时刻，游向那些你认定过不去的坎。 你不必去捞鱼。 你只需求看着那条河，看着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倒影。

有时候，它们不是鱼，是你心里的一个念头，是某个没说完的话，是某个没做拍板的瞬间。 你得承认，它们都在。 就像老王说的，只要你一钩，就不敢顶嘴。 只要你那么一钩，心里的那口枯水，就总有几分滋味。 哪怕那是半罐红薯酒，哪怕那是烂泥里的鱼腥，哪怕那是梦里的影子。 只要在那根竹竿上，就有个“得”。 得啥？得那个被捞起来的东西。 得那个没捞起来的东西。 得那个一直飘在水面上，等着被捞起来，等着被吃掉，等着被看。 鱼跑了。 水干了。 梦醒了。 而那条河，还在持续。 它还在流，还在晒，还在等着下一次有人，要么下一次没人，带着满身的泥水和一点点的红薯味儿，走过来。 伸手去抓？ 抓吧。 反正梦里，哪位也没说准。 反正梦里，鱼就在那里。 反正梦里，你都能捞。 反正梦里，不捞，就是偷吃。 反正梦里，偷吃了，就不知道这鱼，死没有。 反正梦里，死没有，就是得再捞一次。 捞一次！ 这梦，这鱼，这河，都在这儿等着呢。 别管它是不是确实。 管它是梦不是梦，它就是那个“得”。 就是那个“捞”。 宁愿在梦里捞，也不愿在梦里不捞。 出于梦里，人最清楚，啥是“得”，啥是“不”。 啥是“得”，就是手伸出来，就丰收。 啥是“不”，就是手伸进去，就捞起不了。 做梦人最清楚，啥是“得”，啥是“不”。 故此，别问鱼在哪。 问鱼在哪，就是没捞着。 问梦里哪位在捞鱼，就是没捞到。 故此，梦里，鱼都在。 都在那根竹竿上，都在那团烂泥里，都在你心里，都在那半罐没喝完的红薯酒里。 都在。 就等着下一次，有人伸手去捞。 就等着下一次，有人伸手去捞。 就等着下一次，有人伸手去捞。 捞！ 这梦，这鱼，这河，都在这儿等着呢。 别管它是不是确实。 管它是梦不是梦，它就是那个“得”。 就是那个“捞”。 宁愿在梦里捞，也不愿在梦里不捞。 出于梦里，人最清楚，啥是“得”，啥是“不”。 啥是“得”，就是手伸出来，就丰收。 啥是“不”，就是手伸进去，就捞起不了。 做梦人最清楚，啥是“得”，啥是“不”。 故此，别问鱼在哪。 问鱼在哪，就是没捞着。 问梦里哪位在捞鱼，就是没捞到。 故此，梦里，鱼都在。 都在那根竹竿上，都在那团烂泥里，都在你心里，都在那半罐没喝完的红薯酒里。 都在。 就等着下一次，有人伸手去捞。 就等着下一次，有人伸手去捞。 就等着下一次，有人伸手去捞。 捞！ 这梦，这鱼，这河，都在这儿等着呢。 别管它是不是确实。 管它是梦不是梦，它就是那个“得”。 就是那个“捞”。 宁愿在梦里捞，也不愿在梦里不捞。 出于梦里，人最清楚，啥是“得”，啥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