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认定脑子还是热热的，像被裹着湿毛巾似的，如何也搓不凉。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梦，梦里我是那种平时不忒爱讲话的人，突然像炸了个火药桶，在会议室里跟老板、跟客户、跟之前那个哥们儿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大家都把衣服都脱了，我更是直接火力全开，吼得震天响，把桌子掀翻，把椅子撞飞，连隔壁桌的咖啡杯都洒了。 醒来后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窗提示“昨晚吵架冲动了，赶明儿别冲动，你懂的”。我盯着这几个字，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认定自己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明明只是发了待会儿牢骚，转头就被扣了个“冲动”的大帽子，还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 实际上那天晚上，不管那会儿那个哥们儿多难缠，多磨磨唧唧，明明我已经把饭桌上那盘他最爱的鱼——实际上是最一般/平平的红烧鱼，端到桌上了，端到他面前时，语气里全是“你懂我难处”的意思，他却盯着盘子看了好半天，眼神飘向窗外，一句话没回，就如此死气沉沉地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提了水的慢船。我当时心里实际上挺慌的，怕他真喝多了，怕他真成了那个让人头疼的刺头，可嘴硬得了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就连把自己的情绪往回推，说“你没事吧，有啥话等会儿再说”。结局就是，那个平时讲话我爱听、做事我干得漂亮、大家都认定靠谱的哥们儿，明明我没说坏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种落差感，真比发火的时候更让人难受。

那会儿吵架，我总认定自己是清高的一方，是为了维护原则，为了表达不满才如此讲话。可目前想想，我是不是把“沟通”和“宣泄”混成了一回事？明明是想把他哄好，结局把他逼得更远，就连把他逼成了个对哪位都冷冰冰的怪人。 我就想，要是那天我不那么硬气，不那么急着解释，哪怕略微留点余地，让他多听我说几句至情至性的，哪怕只是默默吃完我端上来的鱼，或许结局也不一样。

那时候他应当不会那么沉默吧？起码不会看着我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可是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口，仿佛就再也收不回来，哪怕是最终五分钟，哪怕只是五分钟，只要我把自己绷得紧紧的，炸出来的声音反而更大。 这让我想起上周的股市，本来大盘跌得了得，大家都要跟着恐慌，我本来想找机会抄底，结局一开仓，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别让我卖，只要我不卖，就能扛住”。结局一卖，就卖掉了手里唯一能防风险的筹码，结局第二天，大盘直接跌停，我这才发现，自己在那一刻简直就是个傻瓜，把路走窄了。

这就是那个梦里的我，在会议室里，把路走窄了，把团队拖垮了。 数据不会撒谎。上周的某个板块，高点回落，我早盘就这样操作了，结局当天跌幅不止。

要是那天我冷静三分钟，哪怕只冷静五分钟，把卖出按钮按下去之前，多问自己一句“这笔买卖目前值不值”，或许就不会被套个底裤，起码能把亏的赔回来一局部。现实里，我们每天都在做“那个梦”，不是在会议室里，而是在生活的缝隙里。 你看，昨天那个凌晨三点多，我还在跟房东闹别扭，明明只是嫌我那个还没修好的沙发忒旧，吵得他不停添砖加瓦，叫苦连天。我站在门口，心里那股子火又起来了，略微撒了一点点，认定他听不进我的，认定他不珍惜我的钱。想着想着，我就把门一关，把手机关机，在那儿来回踱步，骂街，骂得嗓子都哑了。

实际上我只是想求他快点修好，别让我睡个地板。可一闭眼，心就乱了，骂得越凶，心里的火反而越旺，最终连我也忘了关上门。 这种循环，是不是挺像那个梦里反复在会议室里挣扎的样子？明明想解决难题，结局越闹越僵，最终不仅没解决难题，还把自己逼到了死角。我们一直当作只要把自己炸得够响，就能震住对方，就能换来倾听。可对方想要的，压根儿不是震声，是冷静，是理解，是愿意坐下来喝茶。 那天晚上，我认定自己像个失控的列车，在开关、在刹车、在油门、在离合之间瞎冲。

终于到了个车站，我当作能够下车了，可出站口喷涌的人流瞬间把我淹没，回头一看，那个平时跟我抢电梯、抢地铁、抢早餐的人，正抱着几个包裹，对着门口那辆刚停下来的出租车，冲我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你走了，我没事”的省事。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那个梦里的我可能没救了。 我猜，要是那天晚上，那个哥们儿确实醉了，确实喝多了，没管住住嘴，没管住住语气，也没管住住冲动，那或许，我就不会如此难受了。

毕竟，人嘛，就是有时候忒懂事了，有时候又忒急了。 不过，要是真有下次，让我再看到那个样子，我也不会再硬下去了。我会看着他的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刚刚那股火气，像沙子一样从眼里流出来。

不是用那种震天响的吼叫，而是轻声细语，问一句：“你累不累？

是不是别的事，让你认定烦了？”哪怕只有一句，也能把那个会议室里的火，悄悄踩灭一半。 实际上，心情不好，不想讲话的时候，不讲话挺好的。就像梦里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我，实际上一直都挺孤独的，只是那天晚上，我把它当成了发泄口。 目前想想，那些被我吵得泪水横流的日子，那些被我吼得硝烟弥漫的午后，仿佛确实没啥大不了的。

何必为了一个不懂事的人，浪费全身的力气，浪费所有的尊严，就连浪费掉一个原本美好的早晨？ 或许，真正的成熟，不是从今天启动变得完美无缺，不是从今天启动变得从不犯错，而是学会了在情绪失控的前一秒，给自己留一个“暂停键”。

哪怕只是五分钟，哪怕五分钟充足让我把自己从那个梦里拽出来，慢下来，喘口气，看看窗外，看看那条路。 路还在前面，风还在吹，雨还在下。我持续走下去，别看间或还是会像梦里一样，想发火，想爆发，但我会记得，在那之前，先照顾好自己这颗心脏。

毕竟，能活到目前，还能在这里和我对话的，才是真正的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