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翻了个身，梦到我刚在窗前给被子拉紧的那次。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空气里黏糊糊的，我明明记得自己还穿着拖鞋，脚底还沾着点儿凉凉的风。被子像块庞大的橙色海绵，正拼命吸着周围的湿气，那种渗透感简直要钻进毛孔里去了。 我梦里没喊疼，也没哭，只是那种被淹没的感觉忒真了，像有啥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往你心里挤。我下意识去摸床头柜，想拿手机报警，手刚抬起来，仿佛在梦里也遇到了同样倒霉的人。

那场景忒具体了，能清楚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就连能闻到那股潮湿的水汽，混合着铁皮桶生锈的味道，钻进鼻腔里。我翻了个身，试图把湿漉漉的被子往旁边推，动作迟钝又急切，生怕弄湿了自己。 实际上这事儿形成在上周三晚，也就是我上周晚上的那晚。

那天我在单位楼下小卖部买水，路过积水路段时，差点被那滩水给绊了一下。

当时认定自己倒霉透了，浑身湿透得像条哈巴狗，赶紧跑回家换衣服。结局一进家门，门把手还没拿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像泥鳅一样滑进了玄关。

那一刻才真认定，要是当时穿点鞋跑两步，要么干脆不跑，说不定就没事了。 下水道里的水哗啦啦地响，那是水压在搞鬼。

我靠在墙边喘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时候正被老板骂，说他做事不靠谱，如何一直搞出这些意外。我蜷缩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潮气给打翻，整个人都沉进泥里，动弹不得。 后来这事儿闹大了，出于水忒深，我直接滑进了灶台间，差点把刚泡好的切好的菜全弄湿了，那个场面简直比电影还刺激。老板冲过来问我，我吓得腿都软了，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他听完直接把我拉去办公室，那眼神就像看一群牲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安排人处理”、“通知物业”。我那时候心里比哪位都慌，明明只是晚归，如何就被当成旷工处理了？ 同事小李在群里发问，我也在群里跟大伙儿解释。可配文发出去之后，立马收到了十多个回复，全是问为啥没来公司，为啥洗澡水都泡大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遇水则滑”吗？我在梦里都能感觉到，那天晚上水非要把我这层薄薄的湿衣服给泡穿。 实际上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倒霉事了。前脚刚下班，后脚旁边的大楼窗户就被风吹破，雨水顺着窗框哗啦哗啦往下掉。我当时正抱着厚厚的电脑包往外冲，结局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栽进垃圾桶旁积水的绿化带里。

那一刻的狼狈，确实不亚于在泥潭里泡一天。回家的时候，衣服外面的袜子都湿透了，下摆粘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那天我穿上那双防滑的橡胶底运动鞋，是不是就不会滑倒？

是不是就能像上次摔倒在公园长椅上，被保安叔叔扶起来一样？可现实一直如此残酷，你做的再小心，也可能出于那一瞬间的失衡就让你陷入泥潭。 后来这事儿算是翻篇了，老板别看把我罚了两天，但好歹是知道错得还不够。最终我还跟同事借了同事小李的鞋，踩着那双鞋去公司打卡，别看还是有点滑，但起码没真摔着。从那赶明儿，我再也不敢在雨天到处乱跑了，每天都要在家里穿上那双最厚的防水靴子。 关于这件事，网上流传了一段挺火的段子，说是古人云：“居上不骄，为下不卑。”可我认定这俩词跟那天晚上形成的这事儿，仿佛不忒搭。

那天晚上，我不应当心存侥幸，也不应当认定自己能管住住那个滑倒的惯性。我认定自己像个失控的木偶，任由命运摆布。 在梦里，我也曾试图用绳子把自己捆住，可那绳子在梦中看似结实，一扯就断。

那种无力感，比现实中还要强烈。

或许梦境就是在提醒我们，生活中那些看似稳定的秩序，有时候就像那床浸湿的被子，一旦淋了雨，再想把它拧干，确实挺难。 后来我还在梦里无数次问过自己：要是当时能预知，能不能提前穿鞋？能不能在滑倒前把重心调整一下？但梦里的设定里，工夫仿佛在那一刻就凝固了，一切都无法重来。

只有那床湿透的被子，还在静静地躺在那里，吸收着剩下的湿气，仿佛啥都没形成过，只是那个倒霉瞬间被无限放大了又无限缩小。 目前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经历，就像那件浸水的被子一样，别看湿了一晚，但第二天醒来，它还是会干。就像我们一样，别看经历了一次滑倒，别看心里特别难受，但只要熬过这漫长的恢复期，总会好起来的。只是那晚的湿透，会在你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提醒你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意外，更要多加小心。 我也知道，梦里的那些场景并不是真的，但那种被彻底淹没的恐惧感，却是真的。就像昨天走在路上，突然眼前的大树被风吹得狂摇，树叶扫过脸颊，那种瞬间的失重感，比任何剧痛都来得更让人心惊肉跳。 有时候我认定，生活就是在那种不知深浅的泥泞里打滚。我们总想走得坦荡，可现实往往像那床湿透的被子，悄无声息地吸干了水分，留下了沉甸甸的湿痕。但不管怎么着，明天忒阳照常升起，被子会干，人也得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