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睡到半夜，梦里总爱飘飞。我躺在河边的土路上，手里攥着个刚裂开的核桃，土腥味裹着热干面，刚醒时汗珠子还在脸尾滚。

那浪花像把钝刀子，一下又一下，把我的梦搅得稀巴烂。 梦里有个怪鱼，背上的鳞片像烧焦的炭，眼裂开了两口子，吐出来的不是磷光，是带腥味的泥水。它游在我的下游，尾巴甩出个庞大的漩涡，把水面吹得像被风干的草皮。岸边的芦苇被它吹得东倒西歪，几片叶子全掉了进去。

那条小白鱼就在那漩涡中心，拼命游，尾巴拍在泥里，发出不堪重负的钝响，像是在跟哪位抢命。 怪鱼没转头，只是吐了口混浊的泥水，那片叶子就被扯成两半，那小白鱼的身体瞬间就没了，化成一滩黑乎乎的泥，顺流漂向更深的地方。我吓得醒了，冷汗把被子戳出一个坑。 实际上那画面看着惊悚，但细想起来，可能是昨晚煮鱼汤忒急，水开得忒猛，鱼汤里的余温要么调料糊住了鱼的眼，让它误判了方向。也可能是那口没相关紧的水管，深夜漏出来混着夜风的气味，被我的想象力给放大成了怪物。梦里那条小白鱼，大约也是受了惊吓，游得忒急，把周围的一切都当成了敌人。 梦里的怪鱼动作挺快，但也不像真那么凶。它游得像个蹒跚的老头子，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仿佛怕踏坏了啥东西。

相比之下，现实里的夜游鱼可能更温顺些，它们在水里晃悠，尾巴一摆，小鱼们吓得躲到石头后面，又赶紧从石头后面挤出来，互相撞来撞去。

那种场面，看着挺繁华，像是一群小孩在泥坑里摔跤，哪位也没办法，哪位也不怪哪位，光是一起掉进水里的事。 不过，若真要去对比一下，梦里那对眼还是有点吓人。白天只见它游来游去，没啥动静；可一到晚上，那裂开的眼仿佛确实会发光，把整条河都照得惨白。

那种恐怖感，大约也是来自那种未知的恐惧。就像我们平时总认定，某些黑暗时刻，世界会变得诡异无比。 说到数据，最近测了水质报告，河里的浑浊度实际上挺高，有时候一眼就看不清底，全是淤泥。

还有上次去查水文资料，发现这个季节的河水流量波动特别大，有时候暴涨暴涨，有时候却慢得发臭。

这种变化量，有时候让人质疑是不是有啥东西在改动着河流的底层逻辑。

或许那口漏水的管子，不只是是漏了水，而是漏掉了点啥别的东西，把空气里的阴冷味道都吸进去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梦里的生物是不是根本没死。小白鱼没了，但剩下的泥里，说不定就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挣扎着破土而出。就像我们有时候认定，死去的亲人要么不祥的预兆，实际上只是换个形态存有。它们可能只是累了，要么只是想找个宁静的地方，再睡待会儿。梦里的怪鱼游完这一遭，说不定就累了，愿意让那条小白鱼再活一次，要么是让我也能活一次。 醒来后，窗户缝里透进的一丝月光，照在墙上斑驳的阴影里。

那影子一动，就像是有只手在轻轻推我一把。

那种感觉，不管梦里有没有“吃”，醒来后总认定心里空了一块，需求啥东西来填补。 实际上没必要忒纠结于梦里的杀戮。生活嘛，哪有啥万无一失的？有时候是运气好，有时候是运气忒差。就像那条小白鱼，运气好才在漩涡里活下来，要么运气差被淹死了。我们都在不同的情境里，经历不同的遭遇。梦里怪鱼吃鱼，是另一种形式的相遇，它把小鱼吞进肚子里，可能它自己也活得好好的，只是把小鱼当成了盘中餐。

这种观念忒开挂了，但也是事实，现实里哪位也不敢保证不会形成类似的意外。 不过话说回来，梦里怪鱼的动作别看矫健，但也不像真那么凶猛。它游得那样从容，反而让人认定它可能只是个路过的小鬼，要么是个被某种力量管住的傀儡。它吐出的泥水里，或许藏着啥秘密，或许只是昨晚雨冲刷下来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至于那条小白鱼，看着就让人心疼。它拼命游，却找不到出口。

那种无力感，大约是每个人在面对困境时，都会有的感觉。怪鱼没回头，说明它看透了，它知道小鱼也逃不掉，它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过家家。 或许下次做梦的时候，我会更仔细看看那只怪鱼的尾巴，是不是确实像鞭子一样？会不会确实有东西在它的肚子里？会不会也有小鱼在它的肚子里，只是我们没有看到？ 算了，也不怕。梦里总会有些怪物，醒来后，它们就成了传说。传说里的那些怪鱼，不过是现实里那些不经意间走过的桥，掀起的浪，溅起的水花/拉倒。它们会在每一个夜里出现，提醒着我们：生活里总有意外，总有不可控的因素。但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该有的日子，该有的路，还是能走通的。 今晚我或许会做个别的梦。梦见一只麻雀飞过，啄掉了我脑子里的一些坏念头。麻雀也挺可爱，飞得快，也挺顽强。梦醒了，忒阳出来了，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生活中的怪鱼，我们间或也遇见过。它们可能是别人的孩子，也可能是我们自己。关键的是，别让它们把我们困住，别让它们变成我们的噩梦。梦里有，生活里也有，关键是我们如何看待，如何面对。 最终，我想说，梦里的怪鱼或许是确实，但现实里的我们，都要学会像那条小白鱼一样，哪怕被吞了，也要尽力把剩下的伪装一下，要么干脆就散作一滩，不再做怪，只做个一般/平平的、不惹事的，游来游去的鱼。

毕竟，我们拼命想活着的理由忒多，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梦里那条小白鱼沉入水底，泥水慢慢流走，河面上只剩下平静的水面，和间或掠过的鸟影。怪鱼消亡在黑暗中，仿佛啥都没形成过。只是那一次，我却认定特别特别特别地安心。 生活就是这样，忽明忽暗，忽乐忽悲。怪鱼吃鱼，小鱼亡命，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别揪心，也别嘟囔，只要心还热着，梦还能入魂，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夜还长，月亮圆，河水流长，怪鱼还在游，小鱼还在游，我们也都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