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那会儿，总梦见自己在草原上放牛。

那时候是正月大，风儿刮得硬，像刀子一样扎在脸上。我手里攥着马鞭，腿肚子转得冒汗，心里头乱得跟啥东西打架似的。梦里我把牛圈里的草拔得干干净利落净，连根都带，又把牛赶得跑没了影儿，最终还得骗自己说那是幻觉。醒来时，嘴角还挂着点咸味，那时候哪位懂啊，日子过得特别难，连个安稳觉都嫌累。 不过后来我慢慢悟了，这梦未必是坏事，反倒像是在给身体排个队。我前阵子去医院检查，说是血糖有点高，后来吃了一颗药把指标压下来了。医生让我多运动，我就认定自己像个被赶出圈子的牛，急得发疯。可结局呢？血糖降了，心情也稳了些。你说这是巧合吗？还是说我的潜意识在借这些荒唐的梦境，让我看看外面世界到底有多大，又有多大悬？ 放牛这事儿，在老一辈人眼里那是正经事，是责任，是生计。咱们中国人骨子里，总得有个头，得有个像头牛一样踏实的地方。我梦见放牛，实际上就是在梦里找那个“稳当”的感觉。

有时候认定日子苦，就像牛走个路弯弯折折；有时候认定生活乱，就像牛撒了缰绳到处乱撞。可只要还在放牛，哪怕只有待会儿的把持，心里头就踏实。 我有个哥们儿，也是孕妇，天天念叨她梦见孩子跑丢了。她实际上没孩子，只是忒想家了。梦里她哭得撕心裂肺，说孩子摔进泥坑里了。我劝她别忒怕，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她不信，天天哭。

后来我陪她去公园，指着那边的小草说：“你看，那是草，不是地，孩子还在呢。”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放牛的梦，或许就是她在用一种迟钝又直白的方式，试图抓住某种确定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在梦里只是她幻想的草垛。 记得去年夏天，我梦见一头母牛在旱地上拉磨。

那磨盘磨得吱呀吱呀响，像极了我们那会儿老家那个破旧的柴火大钟。我吓得把马鞭往地上一扔，脚都踩不下去了。就在这时候，我看天上有大忒阳，牛喘出了汗，磨盘上的灰都落下来。

我想起那会儿村子里的老头，说旱地上的牛拉磨，那是命苦，但也是种粮的命。种粮的人，是要和大地打交道，是要听天意，更要信任天意里的生生不息。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放牛。

不是确实去草原，就是去广场，要么小区里那片没围墙的草皮地。我学着牛的样子蹲下来，用力拽缰绳。刚启动手酸，腿麻，认定像生了根似的。可慢慢地，那种酸麻劲儿过了，心里头反倒有一种踏实的闷胀感。就像牛拉磨，是慢活儿，但也是长久的活儿。 我也常想，现代生活节奏如此快，人有时候就像被甩出来的马，被赶着走就快，被立住就慢。做梦里的放牛，或许就是一种对“慢”的向往。

或许在梦里我学会了蹲下，学会了不用急着赶路，学会了耐心地去听草地的声音，去听风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是生命在低语。 不过话说回来，放牛也有好时候。

比如我梦见牛儿在夜里吃草，日头一出来，就把草拉得老高。

那时候我认定好，那草肥得就像孕妇肚子里的宝贝，沉甸甸的。别看梦里牛儿跑远了，但那种“被喂养、被照顾”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最终我想了想，梦里的放牛，或许不需求确实在草原上。它需求的只是那种“我在照料它”的感觉，哪怕照料的是自己，哪怕照料的是肚子里的婴儿。

只要心里装着那份“我在负责”，就好。就像放牛时，你得时刻盯着，得看准了方向。孕妇也是一样，日子也得有“方向”，有“标杆”。 故此，下次再做梦梦见放牛，别忒恐惧。

那只是你心里的小牛犊在给你提示：别慌，别急，慢点走，慢慢来，土里的种子肯定能发芽。

毕竟，哪位还没个念想呢？哪位没个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