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天快亮了，脚下一空，那两只鞋不知飞哪儿去了。醒来一看，地上躺着一只鸟，鞋尖还在微微颤着，像个小爪子。我抓起来，是只小麻雀，毛茸茸的，还没我鞋带粗。它叽叽喳喳叫了两声，翅膀一扑，又掉下去了。 我心想，昨晚就寝忒沉了，把鞋遗漏了。今早出门捡，结局那是只鸟，不是鞋。

当时脑子轰的一声，吓出一身冷汗，赶紧用绷带缠住它，喂了点小米和谷子。它吃了几口挺顺，等我喂完，居然飞起来了。我追了两圈，距离越来越远，最终看到它落在树根上，抖抖翅膀，又扑腾着飞走了。 后来我想起去年夏天去医院查体，医生让我注意脚后跟的磨损情况。

那时候我也没过堂，生蚝挺好吃的，但医生说是软骨发炎，得停吃海鲜三个月。

那时候我特别焦虑，整天想，要是赶明儿真忘了，该咋办？

是不是得带着备用鞋？ 实际上人这一辈子，忘了东西忒正常了。就像这鞋，有时候是手滑，有时候是懒得带，就像我有时候记不住自己该穿哪双鞋。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出门忘记带伞，等到下雨才想起，当时正挤地铁，密密麻麻的脑袋，伞根本找不到。

要么是在路上摔倒了，脚下一滑，鞋没带，整个人直接栽进去。

那时候心里慌得一批，眼珠子都瞪圆了，生怕被人看到，生怕丢人现眼。 但自从那次丢鞋后，我倒是学会了个活法。下次再有这种突发状况，先别慌。脑子里先存个念头：“该不会又忘了带鞋吧？”然后眯着眼看周围，说不定就在刚刚被忽略的那个角落里。

要是确实丢了，别急着翻箱倒柜，先检查一下口袋，鞋袋是不是漏了？

要么低头看看鞋底，是不是被啥东西蹭掉了？ 我还想起上周去超市，买完菜后去收银，刚掏钱手一抖，账单团子掉在桌上了。我蹲下去捡，把那些分装好的包子、火腿肠全揣兜里，顺便把那张皱巴巴的收据折角藏好了。捡完东西的瞬间，感觉整个人轻快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 有时候认定，丢东西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它绊倒。

那会儿最怕忘了带钥匙，目前最怕忘了带鞋。出于鞋是行走的底气，钥匙是回家的凭证。一旦少了，心里那根弦就绷得紧，总认定下一秒就会出事。可转念一想，人生哪有啥所谓的“万一”，间或漏个东西，不过是生活给自己亮的一盏小灯，提醒我们下次多留意几秒。 我也见过别人丢鞋，有人急得把鞋踩进泥里，有人直接穿鞋子就走，鞋带都扯散了。可我认定，最可爱的是那只麻雀。它没嫌弃地上的粗糙，飞在半空时还蹭蹭那些特别脏的土，最终落回树根上，又干干净利落净地抖了抖羽毛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突然透亮。想起小时候那顶破旧的草帽，帽子边缘磨得透亮，戴上它步行别看蹭破了点皮，但总认定踏实。

那时候不懂，不懂为啥帽子关键。目前懂了，原来关键的不是帽子多新，而是当你认定脚下踩出来的路，是归于自己的节奏。 夜深了，我收拾房间。把那只麻雀放在笼子里，喂了点半熟的馒头。关上门，让它独自飞待会儿。明天忒阳出来时，我可能还会忘记带鞋，但我信，信那个瞬间会被我记住。就像这只麻雀，被匆忙撞飞了一小会儿，却也能在树根上安稳着陆。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

有时候我们当作会摔个狗吃屎，结局却是在某个转角遇到了一朵开得特别艳的花，要么像我今天遇到的这只鸟，让原本灰暗的早晨亮了起来。 我也在想，赶明儿要是确实丢了鞋，该咋办？是去店里买双新的，还是持续像目前这样，捡那只鸟回家？反正无所谓。关键的是，心里那份对意外的期待，那份在慌乱中还能保持清醒的定力。

毕竟，人这一辈子，不就是由无数个“突然忘记带鞋”和“成功捡回东西”组成的吗？ 今晚，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再去想鞋去哪了。也不想那只麻雀会不会飞回来。我只想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走。明天早上，或许我还会忘记戴鞋扣，或许会穿反了袜子。但这不妨碍我持续赶路，持续听风，持续和这世间万物做点不完美的事。 出于，只要还在步行，只要心里还装着点啥，丢不丢都不会忒关键。就像这只鸟，它飞走了，但那个飞飞落落的瞬间，却成了我梦里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