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得真是阴魂不散，两头公牛站在山前，角尖对着，挡着眼皮，硬是要斗。

这画面忒具体了，不像那种如何破的教科书。想象着它们一冲，那吼声比地震还大，震得老屋的梁柱都在颤。我在那儿想，要是真比上，输赢如何算？ 我看人都有点输不起，毕竟躺着的时候都认定自己能赢。但梦里的公牛不一样，它们不是人，它们不懂啥“公平”，只知道力量。有一头公牛体型大得离谱，角特别长，像两根天梯一样，一顶一每，把地面都顶出个坑来。另一头就瘦一圈，角短，眼神却死得像机括箱，特别烦躁。 它们角斗的时候特别带劲，那一冲一冲的劲头，把我那原本就紧绷的神经都绷断了。我梦见自己在场边看，结局被冲得晕头转向，最终只能爬着躲进泥坑里。

那泥坑好深啊，深到我连头都探不出来。梦里有个声音在喊：“别怕！你还没冲！你还没冲！”我就在那儿哭，眼泪流下来，混着泥水，把身上的短裤都弄脏了。 关键是，这场斗到底是哪位赢的？我梦里一直是乱搞的，两头牛哪位也不是确实哪位输哪位赢。一头是“力王”，它认定自己的角能顶起整个山脉；另一头是“巧王”，它认定只要绕一圈，就能让对方的角对着自己的脚面。最终结局就是，它们俩互相磨白了角，然后手拉手散了。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梦里的这两头牛实际上就是我最近心里那两个怪人。一个是那个老顽固，它认定自己一辈子对，认定世界非按它的规矩走，哪怕那规矩早就过时了。另一个就是那个想搞转变、想转一圈的愣头青，总认定目前的节奏忒慢了，非要冲个第一。它们角斗，就是我们在现实里对那个“标准答案”的死磕，对“务必完美”的执念。 记得上周去趟超市，推着购物车在那儿转悠，撞到了货架前头的一头大牛。

那牛看起来特别从容，仿佛它早就见过我这副模样，就连有点享受这种碰撞的感觉。它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那种“你也就这点能耐”的意味。我刚刚被它撞得额头冒烟，疼得直哎哟，但心里反而认定它挺酷的。它不是没本事，只是它不在乎输赢，它只在乎这头里是不是那个“标准牛”。反观我，总认定自己非要赢，非要别人看着我的脸，这心态简直跟那头大牛比来比去，不过是个“小公牛”/拉倒。 再看最近那个数据，实际上挺直观的。目前的年轻人里，那种“想要第一、恐惧落后”的心态的，大约有百分之三十。我前两天跟我妈聊起这个，她笑说：“孩子，你那是想当‘力王’还是想当‘巧王’？要是想当‘力王’，那得把角磨得光溜溜的，哪位都挡不住；要是想当‘巧王’，那得学会绕着角走，让别人的角对着你，最终大家都累趴下。” 我就在那儿琢磨，要是真能以“巧王”自居，是不是就能像梦里的那头瘦牛那样，把对方的角顶住对方的腿，反过来搞破坏？但这要是真行了，那现实里是不是还得改个天条啊？毕竟，让一头牛判死刑，那是哪来的规矩？ 梦醒后我还在想那头“力王”到底是不是我。它那种盲目自信，那种把一切艰难都归结为“角不够长”的感觉，跟我目前想把自己逼成神的样子，简直就是没两样。我都看明白了，那两头牛，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在演。我们总认定自己是主角，总认定自己务必站在巅峰，总认定自己要赢过那个只有它才懂的规则。 实际上就寝的时候，我认定它们根本没吵我。它们只是在角落互磕，磕得头破血流，然后手舞足蹈地跳舞。它们输赢不关键，关键的是，当它们互相角斗的时候，那个看着它们、假装自己啥都懂、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比的我，终于发现，我或许连“角斗”这件事都不够格。 故此梦里的结局别看乱套，但实际上是清醒的。照着这个梦照镜子，我仿佛发现，我那两条腿也不是那么硬挺了。我是那头“巧王”，是那个愿意绕着角走、愿意让角对着我的“顽抗者”。至于那头“力王”，或许就是我内心深处那个想要彻底打倒一切、证明自己无所不能的执念吧。 生活里大约也是这样，我们总把“赢”挂在嘴边，仿佛赢了才算真本事。但梦里的公牛告诉我，有时候，互相试探、互相磨角，就连互相伤害，才是真的互动。我不一定要当那个推倒山丘的巨人，只要我不再盯着别人的角看，看看能不能把自己那根短角，变成一根能顶起自己小山的角，那就够了。 最终我想了想那个数据，说年轻人里想赢的确实多，但真正能活下来的，往往是那种“巧王”——不执着于非赢不可，也不指望别人跪下请我进食。咱们就咬着牙，把角磨得亮悠悠的，然后笑着说：“嘿，今天哪位也别想压我分毫。” 这大约就是梦里的逻辑，也是我想活着的逻辑。两头牛角斗了，散了吧，咱们换个姿势，站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