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梦见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火，那是真火，不是电影里的特效。在梦里我正靠在自家老房子的门框上，屋里灯还亮着，但窗外天已经大黑了，浓烟像黑色的蛇一样从屋顶底下爬出来，直直地灌满我的脖子和胸口。 实际上是我在梦里烧了一屋子人。

有人从被窝里钻出来，手里还抱着刚出锅的热馒头，被那片火舌卷起来，身子往外拱，最终像是被风一吹，整个人就没了。我差点就吓醒，冷汗把睡衣都湿透了。我知道这绝对荒诞，毕竟现实里哪有房子被烧成炼钢炉，文明要倒退个三五年啊。但梦有时候就是喜爱搞些荒诞的，把最正常的恐惧拉得特别大。 我在梦里看到几个邻居，他们穿着睡衣，围着窗户哭。

后来我才发现，他们是在梦里自己烧了自己。

这感觉忒丢人了，仿佛务必主动把自己化为灰烬，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火苗舔舐着他们的眼皮，把他们浇成了透亮的白，那白细得像瓷器，可又透着股子要散架的味儿。他们哭喊声特别大，喊我，喊妈，喊孩子，声音在房间里撞来撞去，最终只留下一个个空洞的回音。 我想救他们，也怕救他们都没用。

那火忒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我看那火光是红色的，带着点黑，像是岩浆被辣透了才发出来的颜色。我就连不敢伸手去摸，怕那烫得连手抖都受不了，万一手一抖，手里那点温热的馒头也跟着烧了。我只能在远处看着，看着那些穿着睡衣的人，像一群预备跳火坑的木偶，等着最终那个拍板他们命运的手。 梦里的人大量，大约有几十个吧。他们在屋里转来转去，互相推搡，哪位也不让哪位靠近墙边。墙边就是火啊，那是唯一的出路。

有人试图往墙缝里塞东西，塞了又塞，最终被轰出来，整个人滚成了一个大球。

那球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滚到了我的脚边，滚到我腿上。我吓坏了，连忙跳起来，想要把那个滚来滚去的球踢走。可那球忒沉了，又忒滑了，一踢就翻了个身，然后直直地砸到了我的胸口。 我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流出来，可那是在梦里呀，这是假的。但我心里那个疼是确实，那种被生命吞噬的疼，像有啥东西要把我整个掏空。

我想起小时候住过的那间老房子，那时候也有火，但那是柴火，噼里啪啦炸开，烟雾是灰扑扑的，能看到灰慢慢飘下来落在地上，最终积成灰层。

那时候别看也恐惧，但总认定日子还长着，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可梦里的火不一样，那是纯粹的、没有温度的毁灭，它不讲道理，它不等你安排，它只等你死。 我就连分不清哪个人是醒了，哪个人还在梦里。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我也在梦里烧了？要是我也被大火烧了，那我就确实变成灰了。

那时候我再也不会做梦了。 梦里还有一个细节特别关键，那就是那火的味道。

不是那种烧焦的木头味，也不是烧塑料的刺鼻味，而是一种挺怪的味道，像是烧了挺久挺久，里面的东西都崩了，碎了一地，又混合了热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味道钻进我的后脑勺，直冲我的忒阳穴，我就连认定自己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咬住嘴唇，想忍住了，可那味道忒冲了，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别看我知道那是在梦里。 这梦忒怪了，忒让人不安了。醒来后我浑身发冷，脑子里嗡嗡的。

我想不通为啥我会梦到这样，也没法解释，就像有时候做梦不会讲话一样。梦里的火是自己烧的，还是老天爷烧的？要是是自己烧的，那说明我还挺主动地想要终止；要是是老天爷烧的，那说明这火忒大了，大到连老天爷都认定不够看，认定得赶紧把我也烧了，省得费事。 我有时候在想，人生不都是这样吗。我们总当作人生挺长，能够慢慢来，能够慢慢走，能够慢慢熟。可有时候，就是突然认定火忒大，把自己逼到墙角，逼到 nowhere。

那个墙角就是死亡，就是彻底的、无法逃避的虚无。在梦里那个时刻，我认定自己确实快要死了，确实，确实，确实要变成灰了。 不过后来我还是醒了。梦里的人没了，我也没死，只是吓坏了。可醒来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那个空落落的感觉还在，就像被啥东西掏空了一样。

这感觉忒真了，比做梦的时候还要真。出于我知道，要是我能目前醒过来，我也一定会认定火忒大。 我有时候会想，既然火大，那我们就得小心一点。

特别是那些还没真正预备好面对现实的人，他们可能连做梦都不敢做。他们恐惧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恐惧那种务必主动选择毁灭的荒谬。

故此大量时候，我们都在梦里把自己烧了，把自己的房子烧了，把自己的命烧了，才是为了在现实中多活那么一点点。 这梦忒吓人了，也忒讽刺了。我们拼命活着，拼命地积累、拼命地防备、拼命地想要掌控，可最终发现，可能连掌控都做不到，只能被那火吞没。就像梦里那个穿着睡衣的人，明明全身都裹着，却还是在火里变成了灰。 实际上我也没啥可恐惧的，除了梦里那一瞬间的恐惧。

那之后我就平静了，就连认定挺释然的。出于我知道，就算梦里烧了，现实中我还能回来。

那个穿着睡衣的人，那个滚在地上的球，那些哭喊声，它们都是梦的一局部，是记忆里的影子，也是提醒我活着的碎片。 再说数据，这梦里的火蔓延速度大约和现实中的森林大火差不多，但梦境里的火焰会自己突突突地窜得更快，像是有生命一样。我就连梦到那火里有几个小幽灵在跳舞，它们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细长的叉子，专门挑着那些穿睡衣的人，挑着那些和我一样醒了又醒的人。最终它们把我也卷进去了，我也成了那个跳舞的幽灵之一。 我认定这个梦实际上是在隐喻啥。火，意味着一切，意味着瞬间的爆发，意味着所有的铺垫都在瞬间化为乌有。我们拼命地往前跑，拼命地积累财富，拼命地想要留住啥，可一旦到了那个点，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富余，那么荒谬。就像梦里，所有的预备，所有的挣扎，最终都只能被火一点点烧成灰。 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我有超本事，能看到自己梦里的火。

那我会如何做？我会把那火灭掉，我会把那房子修好，我会把一切理清楚。但我知道，要是真能看到，或许我就确实无法再逃跑了。就像梦里，一旦看清了真相，那就确实无路可走了。 故此有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梦不是确实。

这梦里的火，是假的，是创作，是想象力。但我们心里那个被烧着的坑，是确实。

那个被掏空的感觉，是确实。

那个务必主动选择毁灭的恐惧，也是确实。 我也没空再详细描述梦里的细节了，毕竟梦已经醒了，那些画面也就那样地存有过。但有时候闭上眼，我还能感觉到那股热风，还能闻到那股怪的烟火味。就像梦里，只要我闭上眼，那感觉就会回来。 这大约就是人生的感觉吧。

有时候认定火忒小，咬咬牙就能挺那会儿；有时候认定火忒大，认定自己确实要死了。

实际上啊，大量时候是我们自己吓自己。我们恐惧被烧，实际上是出于我们忒想要活着，忒想要保持整个，忒想要留住那些美好的东西了。 最终，我想跟你说，梦里的火别看大，但最终大家都得活下来。别看在我梦里变成了灰，但在现实中，我依然活着，有些馒头还热着，有些邻居别看离我远去，但他们的声音还在我的耳朵里回响。

故此，别怕梦里的火，别怕梦里的自己。

只要人还活着，火再大，也烧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