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了床底下藏着棵玉米，我那是真钻进去找，伸手抓一把，全是硬邦邦的小粒粒。我试着嚼，酸溜溜的，像是有股子湿漉漉的泥土味儿，不像啥大肉菜，但总认定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仿佛又捡了个宝回来垫底。 刚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下肚子，还好没疼。

这梦一醒，我就忍不住把枕头往一边拨开，想翻翻床底下的那个洞穴。梦里看着那玉米粒，我想这玩意儿真能长到别人的梦里。

那会儿我总认定吃玉米是那种挺土、挺原始的吃法，目前想想，实际上它早就变成大忙人嘴边的那根棒棒糖了。

可能哪位都知道，买玉米得挑，煮玉米得看火候，不然那皮硬得像石头，剥个壳还得费半小时力气。但我做梦里总认定，只要把玉米粒嚼碎了，咽下去，那股酸味儿就顺着喉咙往下淌，流进胃里，最终变成一种稳当的感觉，像哪位把身份证和备用钥匙都塞进了金库里似的，再踏实。 这玉米别看看着不起眼，但能长得那么高，说明它底下那根筋得特别强。我梦到它直挺挺地立着，叶子绿得发黑，土里都透着光。

我想象它不是植物，是个小卫士，专门盯着那些偷懒的人。平时上班，总认定有人磨磨蹭蹭，推了推搡搡，结局就是耽误了正事。可后来我梦到那玉米穗上结了果，一个个胖乎乎的，有的黄，有的白，有的还带着点青色的边。我伸手去摘，发现它们挺着肚子，像是在说：“别急，我们等着，只要你们多坐会儿，多聊会儿，准能让日子慢下来。” 有时候半夜做梦，脑子像拨浪鼓一样敲得乱七八糟，梦里就启动跳来跳去。我梦见自己在田间地头，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刨土的时候发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清的字，旁边还插着一根看不懂的草。

那天晚上风特别大，树叶沙沙响，我下意识想把石头扔掉，手刚抬起，却摸了个空，手里反手摸上来的是个刚熟透的玉米。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原来生活里的那些小杂碎，原来早就藏好了好东东。我咬了一口，滚烫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像极了周末加班后肚子饿得直叫，那种感觉，别看难以下咽，但接着又像喝到了热腾腾的汤，暖呼呼的，心里那点虚火也就散了。 这梦中吃的玉米，确实有点怪，不像超市里那些包装精美的、加糖的、裹着锡纸的。我吃得满脸都是，口水都流了出来，把衣服后背都弄湿了一片。梦里的玉米粒散了一地，有的滚到了墙角，有的掉进了井台。我蹲下去捡，一只脚踩上去，那粒玉米粒裂开了嘴，像只小螃蟹在爬。我伸手去抓，发现那玉米粒软趴趴的，轻轻一捏就碎了，里面全是白色的颗粒，看着就让人想哭。

那天夜里我看着满地碎玉米，突然认定它们像是哪位在哭泣，要么在窃喜。

我想起那天桌上摆的那盘菜，那些菜都是红的，红的像火，红的像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可后来我才发现，那些菜实际上是酸的，酸得让人舌头打转，让人忍不住想吐。 我持续捡玉米，捡啊捡，不知不觉走到床脚边。

那里有个小土堆，土堆里长满了小蘑菇，有红的、白的、黄的。我蹲下来，伸手去摘，指尖触碰到一个个冰凉的东西。我数着，原来梦里能摘到如此多，可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我看了看手里的玉米，它们都在发光，像是被月光照着的。我伸出手，把那些玉米粒捧在掌心，又赶紧撒向空中，想给它们找个安身之地。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床铺在轻轻晃动，窗帘侧着，露出窗外一片漆黑的夜。 我躺在床上，心里有点发虚，但梦里的那股酸味儿还在。刚刚筛过玉米筛子，筛出来的全是碎渣，整规整齐地铺在地上。我捡起来，又持续看。

那些玉米粒大小不一，长得也没那么均匀，有的长得挺直，有的弯得像个问号。我咬了一颗，那味道酸得直勾勾的，让人舌根发麻。可转念一想，或许这酸味儿就是生活的一局部，就像那玉米皮，别看不好看，但剥下来藏着甜头。

我想起那会儿的同事，小王最近一直推三阻四，连交个哥们儿都费劲。

后来小王也变了，主动提了一盒玉米，说是自家种的，还配了糖。我问他如何如此懂事？他指着那盒玉米说：“那会儿也没见你如此爱吃的，目前看你那副馋样，就知道是肚里缺东西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站在玉米地里，回头看了一眼，玉米穗上还挂着几颗残叶，像不像人眼角的笑纹？我想，或许在梦里，只要深入一点，总能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就像这玉米，别看看起来糙，但咬一口全是魂儿。我目前醒了，胃里反胃一阵，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

或许生活里的那些琐碎、那些难吃的场面、那些让人想拉倒的瞬间，实际上都藏在那玉米粒里，等着我们去发掘。 我伸手去摸床底的角落，那里又多了些玉米粒，新的、野的、带泥的。我蹲下来，把那些新捡的玉米粒胡乱抖落。它们在地上撒开，有的落在我的鞋面上，有的落在我的裤脚上。我抓起一把，狠狠往嘴里塞，酸酸辣辣的，却没啥知觉。我笑出声来，梦里那棵树在摇，叶子沙沙响，仿佛在说：“好好好，早点睡，明天见。” 这梦里的玉米，确实不是用来吃的，是拿来当饭吃的，拿来当药吃的，就连拿来当符水用的。我知道，在真正的梦里，没有甜头，只有苦头；只有酸味，只有涩味。可只有那些在现实里尝过苦头的人，才能尝出梦里那点甜头。我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汗，像刚做了个啥大扫除似的。我摸了摸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仿佛又揣着个小玉米。 我爬起来，把被子往怀里一搂，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知道，梦醒了，玉米也醒了。明天还得持续上班，还得持续吃那些红彤彤的、酸溜溜的菜。但心里有点不一样，总认定腰杆子挺得直直的，像那玉米一样，哪怕再累，也能硬撑着站直。

毕竟，生活里的那些小玩意儿，不管长得啥样，咬一口总得有股子劲儿，让人想跟着它走待会儿，哪怕只是梦里的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