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刚翻了个身，发现耳膜深处有个小马达在转，不是为了就寝，而是为了听声。

那声音不是那种冷静得可怜的广播声，倒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呼吸。我坐起来，脸贴着那面泛着微光的玻璃，看到它正探出头来，大白牙在微光里像两把锋利的牙。 我在梦里一直跟着他游。他游得挺快，不用划动鳍，只是身体不动，靠那对透明的背鳍像把庞大的扇子扇动。我跟着他，视线瞬间被拉远，眼前不再是那个窄巴的舱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

这水忒深了，深到连光都懒得直直地洒下去，只在那水底一点点晕开。我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是凉丝丝的、带着微微咸味的腥气。 鲸鱼那么大， sheer 那么大。我仰着头看，它的背脊像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起伏着，起伏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那些鱼群跟在他身后，像盐粒撒在蓝色的布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发出嗡嗡的声。

有时候它们会凑近一点，我闻到了那种刺鼻又迷人的味道，像是烧焦的鱼鳞，又像是某种古老香料混合着海风的味道。 我突然认定挺累，想找个地方歇着。就在那片蓝色的边缘，有一块像云朵一样的陆地，长着奇形怪状的小岛。我顺着它飘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软乎的沙滩上，手里攥着个发光的螺壳。抬头一看，天边的云层被那种蓝光染得发紫，像打翻的颜料桶。 我这才想起，实际上我不是在就寝，我根本就在海里。 那种冰凉彻骨的感觉一直渗到骨头缝里，让人清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那片沙滩上。岸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生物，有的长着鱼鳍，有的长着鱼尾，它们互相挤在一起，像是一群丧失了记忆的企鹅。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衬衫湿漉漉的，紧紧贴在皮肤上。刚刚我还穿着西装，目前衣服贴在身上，像海藻一样。我低头一看，哎呀，我的裤脚都湿透了。 沙滩上有个小卖部，我走那会儿，看到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小鱼干和鱼皮。

那鱼干摆在架子上，红的像番茄，白的像豆腐，还有黑紫紫的，颜色多得让人眼花。一只脚鱼站着，站得高，脸上挂着水珠。我在旁边看了待会儿，突然认定它有点蠢，想把它踢开。 “哎哟！别踢，别踢！”一只蓝色的鱼急得在货架上乱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我走那会儿，伸手去拿那块最大的鱼皮，正想往嘴里塞，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这鱼干挺硬啊，”讲话的是个光头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湿漉漉的大网，“你看这网，网眼大得跟网兜一样大。” 我低头一看，网兜里确实塞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长得像个小喇叭，有的像个小喇叭，有的像个小喇叭。 “我知道这网兜大，”老头嘿嘿一笑，声音沙哑，“但网眼小。你直接往里钻，好办卡住。” 我顺着网线往里钻，越往里钻，周围的网就越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海洋都扣住了。 “这网兜大，”老头持续忽悠，“就像你，你总想钻进去，可你根本钻不那会儿。

你看这里，这里有个大洞，你往里面钻，还得用脚蹬着走。” 我顺着网线往下钻，那条线像一根长长的蛇，一直伸到了海底。海底挺暗，只有那些发光的小生物在游动，像萤火虫一样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这网兜大，”老头持续忽悠，“就像你，你总想钻进去，可你根本钻不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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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里，这里有个大洞，你往里面钻，还得用脚蹬着走。” 终于，我钻到了海底最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条发光的鱼在游来游去。 突然，一条庞大的鲸鱼从远处游过来。它忒大了，大到我的视线彻底被挡住了。它慢慢向我游来，周围全是鱼群，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嘿，小子，”鲸鱼的声音挺大，像是从挺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终于肯来玩‘死鱼干’游戏了吗？” 我吓了一跳，想往后退，结局腿又软了。 “别退，”鲸鱼说，“这地方真干净利落，连个杂音都没有。咱们就在这儿，把‘死鱼干’都吃光。” 我看看手里的螺壳，再看看鲸鱼，突然认定有点饿了。 “那咱们先吃鱼皮吧，”我提议，“刚买的，脆的。” 鲸鱼点点头，像个大肚子在抖，“好嘞，这鱼皮确实脆，吃一口一个老花。” 我咬了一口，哇，确实脆，像嚼玻璃渣。 “不过，”鲸鱼突然压低声音，“这网兜大，你根本钻不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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