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家里贼却喊不出来-梦见贼喊捉不着
凌晨两点,我还在梦呓。
那种梦,常常像湿透的棉被裹紧在身上,冷得让人想哭,又热得让人发慌。梦里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客厅,房顶被戳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头顶上就挂着一个黑影,张着嘴在喊。 “哪位在外面!”声音尖利,带着点哭腔,“救命啊,救命啊!” 我吓得哇哇大叫,手在床底下拼命抠。床底下空荡荡的,伸手全是灰。我翻出枕头,枕头缝里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我颤抖着撕下来,上面没有字,就画着一只眼和一个问号,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快”。 那种喊不出来的滋味忒难受了。嗓子眼儿像是被啥东西死死堵住,喉咙里卡着一团硬棉花,吸进去也吐不出来,呼出来也是气。我试着用被子捂住嘴,再用力跺脚,膝盖骨都打颤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走得我心里发毛,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我手心全是汗,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冷得直打哆嗦。 这大约就是梦里的现实吧,心里的恐惧有时候比外面的贼还大。梦里我明明知道那是贼,可我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在黑暗中溜走。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简直比喝毒药还难受。我就连当作它确实跑进肚子里去了,心里发慌,预备把脑袋撞墙。 记得小时候过年回家,家里也常进贼。
那是我最深的记忆。
那时候不懂事,只当是坏人偷东西,哭着跑出来,嘴里胡乱喊:“抓贼啊,抓贼啊!”我母亲笑着拍我的背说:“嘿,孩子,别怕,警察叔叔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认定母亲比那个黑影更可怕。 后来长大了,也总梦见这种场景。有一次在网吧通宵,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一秒,我当作电脑坏了,赶紧去拿杯子去冲。手刚碰到杯子,杯子就断了。
那瞬间,我认定心里亮了一下,又黑了一团。我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墙,摸不到,绝望地闭上眼,只认定胸口堵得慌。 有时候醒来,脑子还在那儿蹦跶。
那种喊不出来的感觉,就像被陌生人堵在出口,只能干瞪眼。我在梦里发了疯,大喊大叫,可喉咙里空荡荡的,说不出话来。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迈不动。 我就在梦里一直陪那个黑影。它走到客厅最角落的垃圾桶旁,蹲下来,对着虚空里那个发光的“问号”喊了一声:“给我个地方住吧。” 我吓得魂飞魄散,当作它确实进去了。它没有走,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我:“怪,你喊不出声,像个哑巴。它是不是迷路了?” 我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它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慢吞吞地说:“你看,工夫过得忒快,它不想走。它是不是想逃?” 那一刻,梦里的逻辑突然变得荒谬起来。
那个黑影明明在喊,声音那么大,可它如何喊也听不见?它当作我是哑巴,故此不想讲话? 梦里的逻辑忒蠢了。我拼命想解释,可越解释,声音越小。我拼命想供给证据,比如那张画,那个问号,还有墙上沾着的一滴眼泪……可那一切,在梦里都忒晚了。 那个黑影最终只是走了,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翻过身去,显得好睡眠似的。 实际上我也没睡着。我就那样僵在梦里,直到忒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把我的梦境照得亮堂堂的。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圈淡淡的灰尘。 我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还在吹。我突然明白,梦里的贼实际上是我心里的那个声音。它一直在外面徘徊,想要进来,想要讲话,想要告诉我啥。 它喊不出声,是出于我知道,要是这时候喊出来,可能会吓醒你,要么吓跑我。它当作我是那个只会尖叫的孩子,却不知道,它才是那个一直在门口徘徊、试图敲门的人。 我对着窗外轻轻喊了一声:“别走。” 那声音挺轻,像一声叹息。它没听到,但它知道,我还在。 有时候,实际上我们要喊出来的那种恐惧,不是外面的贼,而是我们自己。我们在深夜里,对着黑暗中的空白,喊出那句无法自已的“我恐惧”。 我们怕这种声音,出于它让我们意识到,内心深处,那个最脆弱、最无法言说、却无比真的自己,正一辈子地站在门外,等着敲门。 我们喊不出声,是出于我们学会了沉默。我们习惯了把最恐惧的事憋在心里,等到深夜,把恐惧酿成酒,独自喝得烂醉。 有时候,梦里的空间并不小。它就像一个庞大的、不透风的地下室,甭管你如何哭喊,呼出的都是冷汗。 只有当那声敲门声确实响起时,你才会发现,自己早已不堪一击。 实际上,大量时候,我们喊不出声,不是出于喉咙堵住了,是出于心里的门已经关上了。 那个黑影走了,它带走了某种东西,换来了某种宁静。 我关掉窗户,闭上眼。 梦里的那个问号还在墙上,亮着,像一盏小灯。 它不再讲话了,出于它知道,有些东西,喊不出来的时候,别人听不见。 而我也终于学会了,在心里,替那个黑影,替那个真正恐惧的自己,轻轻说一声: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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