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躺在床上，感觉像被踏在脚心的脚，动弹不得。母亲在梦里被一股水流冲走，直接飘到了水面上。我没哭，就是认定心里空了一块，像哪位把某个关键的东西硬生生从怀里掏走了。醒来后，家里挺宁静，只有窗外的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种梦，那会儿每年清明前都会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我总认定，母亲走得不快，走得挺急，衣服挂在树枝上，要么被隔壁张爷爷的狗咬了。可今年不一样，梦里的母亲没有打斗，没有挣扎，就像被啥东西无形地抹去了。我就连不敢想如何救她，出于梦里她确实已经不在我和李奶奶家的屋檐下了。 实际上不然，这梦忒反常了。我们这儿讲究一个“稳”，家里大事小情，务必稳。可最近李奶奶那嘴里的碎嘴子，像条调皮的小蛇，顺着网线爬，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有时候我就在梦里听到她嘟囔，说邻居老王那张嘴忒实在，忒磨人，说隔壁刘婶家的猫忒贪吃，一口就把她的鱼全吞了。 李奶奶这嘴，最近倒是变智慧了。

那会儿她只会呛人，目前她能接上话茬。昨天老王家那帮人嫌酒钱，说是她没算账。李奶奶当场就急了，拉着我就往老王家冲：“王婆子糊涂了！”我当时随声应和，心里倒是挺不是滋味。 梦里的母亲，实际上就是家里那个最忙的老婆子李奶奶在幻象。她手里端着碗，正被冲走，碗里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

这钱啊，真不敢乱花，先孝敬岳父岳母，再说家里那点开销。可梦里那水流忒急，连李奶奶的脚都捞不回来，只听到她喊：“哎哟！

哎哟！我的儿啊，快回来！” 这水啊，像是家里的“锅气”。李奶奶这手脚，就是这锅气。平时在家里，一讲话就弄得火星四溅，满屋子都是烟味。可一到关键时刻，她就烫得慌，一急火燎的，把啥都忘了。 我想起上个月我去老王家串门，进门时看到李奶奶正对着桌子剁菜。菜刀在她手里溜得像条泥鳅，差点划破她的衣服，吓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那菜刀差点就把我的手划破了，疼得我直喊。我就问：“奶奶，手疼不疼？”她一愣：“啊？疼疼，没事，擦擦就好。” 后来我才明白，梦里被冲走的，不只是母亲，还有我。我总认定，李奶奶那双手，出于她忒忙，忒累，故此最近一直抖的。但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干活，想把日子过得好点。可这手抖，有时候真能把人整晕。 我最近也在反思自己。最近家里老王家那帮人，总爱搬弄闲话，说我家女儿婚事不稳妥，说李奶奶忒爱管闲事，说我想忒多。

这些话，有时候确实挺刺的。就像梦里那种冲天的水流，有时候能把人冲得晕头转向的。 李奶奶这毛病，年年有。

每次她急了，家里就乱成一锅粥。上次大扫除，她从拖把上摔下来，差点把我的脸抓伤。她当时就吓傻了，说：“吓死我了！我摔在地上，手都揉不开了！”我看着她那无辜的表情，心里就酸溜溜的。 这梦啊，实在不好解。

有时候我当作，母亲死了，她怕我惊动她，就躲到水里去了。可这水又忒深了，我连捞把她的手都捞不起来。

或许，她确实有事。可我不信鬼神，我只信李奶奶这嘴。 最近我实际上挺揪心她。李奶奶这嘴忒毒了，有时候一点就着，把人心给治好了。

要是她再不稳重，家里那锅气，怕是真要溢出来了。 梦里，母亲被冲走，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碎屑。我看到李奶奶的白发，在风中乱颤。我认定，她怕的不是被冲走，是怕被那水里的东西弄脏了。李奶奶这双手，沾满了岁月的油垢，也沾满了家里的鸡毛蒜皮。可如今，她仿佛被啥东西给迷住了，就连忘了如何步行。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地板上，也照在我心里。

那个梦，大约只是个梦，梦里的水流忒急，把现实里的平静给冲散了。 李奶奶这嘴，最近倒是挺灵的。她总能把一些歪理邪说，说得像确实一样。老王家那帮人，听了她的话，不但不信，反而更不信。她还在空话里打转，说家里要搞个大的，说要把老房子卖了。 可我知道，家里最需求的，不是那个大的，也不是老房子。是李奶奶的那双手，那双手能端稳碗，能把日子过成诗。 梦里的母亲被冲走，我实际上是在做梦。但我心里发慌，怕这梦会成真。怕李奶奶那手抖得忒了得，把家里的聚散离合，全都搅乱了。 那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醒来之后，还是那个梦。可梦里的人，却在梦里哭了。李奶奶那声音，还在梦里叫喊着。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李奶奶在梦里喊：“儿啊，回来！” 我知道，梦醒了，但我心里的那块地方，还是留着的。

那水啊，冲走了母亲的梦，却没冲走我们家的日子。 或许，梦里的母亲，只是李奶奶在梦里喊疼。她不是确实走丢，她只是忒累了，忒急了，急得连呼吸都乱了。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碎碎念。只想等李奶奶那手稳了，家里的锅气也稳了，日子才能真正稳下来。 梦里水流冲走了啥，我也弄不清。只记得，醒来后，李奶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我也就明白了。梦里的母亲，实际上就是李奶奶。她不是出于恐惧被冲走，而是出于忒忙，忒累，忒想家，终于连自己都忘了。 她会不会确实像梦里那样，消亡在家人的视线里？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心里那块空，慢慢填满了。 梦里，水声仍然，母亲声音未停。 可生活里，李奶奶的手，终于要稳起来了。 这梦啊，终究只是个梦。可梦里的母亲，却确实醒来了。 她醒来了，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那碗凉了的汤。 “儿啊，”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我在这儿呢。” “妈……"我愣住了。 “别怕，”她拍了拍我肩膀，“妈不是怕你惊动我，妈是怕你觉着冷，怕你心里凉。” “妈啊……" “妈这手，”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是有点抖。但妈不是故意的，妈是想手稳，想让妈稳，让妈能端稳碗，让妈能端稳日子。” “妈……" “妈会来，”她笑着说，“妈回来。妈不走了。” 那水冲走的，是母亲的梦。 可没冲走的，是李奶奶这双手，是这双手能把我拉回来的力气。 梦醒时分，阳光正好。 这梦，终究只是个梦。 可梦里的母亲，是确实回来了。 她回来了，笑着跟我说：“儿啊，妈在这儿呢。” “妈，”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妈……妈不走了。” “儿啊，”李奶奶笑了，“妈不走了。妈就在家呢。” 这梦啊，终究只是个梦。 可梦里的母亲，是确实回来了。 她回来了，笑着跟我说：“儿啊，妈在这儿呢。” “妈，”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妈……妈不走了。” “儿啊，”李奶奶笑了，“妈不走了。妈就在家呢。” 这梦啊，终究只是个梦。 可梦里的母亲，是确实回来了。 她回来了，笑着跟我说：“儿啊，妈在这儿呢。” “妈，”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妈……妈不走了。” “儿啊，”李奶奶笑了，“妈不走了。妈就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