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挺深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醒来,脑子里那股子燥热劲儿突然就窜了上来,像是脑子里多装了一盆泼了冷水又忍不住要喝的热汤。我下意识地坐起来,动作比平时快半拍,不再纠结仪式感,只想赶紧去个地方。 床发了软,没空,伸手摸到墙角的塑料凳子就坐上了。身上那股子热意如何都不见散,心跳声大得吓人,像是一只大鸭子撞在窗台上。我抓起衣服又赶紧脱掉,认定身上沾了灰尘似的恶心,这念头一旦就想把马桶当成一个避风港,哪怕只是坐着歇会儿。 卫生间门开着,冷风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瓷砖上靠。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飘忽,脑子像开了解不开的结,嘴上却硬说是想解手。镜子里那家伙看起来挺精神,裤裆处仿佛也鼓了,但我光在那儿看,心里顿时就不爽了,认定这是个既视感,但又有点想笑又想哭的尴尬劲儿。 我深呼吸了两下,试图平复那种想干又不敢干的冲动。脑子飞速运转,这一刻最核心的想法就是:去!务必去。

哪怕啥都不用做,光想一下就去,总比忍着好。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去”,然后又认定这话忒粗俗,赶紧改口说“蹲着点”。蹲下来,屁股一沉,感觉膀胱那边东西像是被攥住了,酸胀得了得。 蹲着,感觉那东西往上冒,那股劲儿往裆里挤,我就连能感觉到尿液往上涌的趋势。工夫那会儿好待会儿,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得挺慢,像是特意配合我内心的慌乱。我盯着那口马桶,感觉它像个庞大的黑洞,正等着我往里钻。心里想着:快进去,别浪费那几分钟,反正也没事,就当是给身体做个 SPA,要么干脆就把这口气给完了。 终于,那口气到了。我缓缓起身,蹲着的感觉好一些,可那种往上涌的冲动又回来了,比刚刚更急。我盯着马桶蹲着,手扶着膝盖,眼眶有点热,意识启动不清楚。

那一刻,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刚刚的梦,茅房里那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还有那一盆泼了水的水桶,还有镜子前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 我脑子里的杂念像潮水一样涌,原本是想尿尿,但最终竟变成了对刚刚那个梦的吐槽。梦里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凡人,生活里也是凡人,只不过在梦里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能量,能像水一样自由流淌。而我梦里的自己,却像个被困住的容器,被那股子生理冲动和梦里那个男人的特质搅得晕头转向,就连有点恐惧被发现。 我清醒了,但那种热意还是没散,只是变得有点钝。我摸了摸裤裆,那里空空荡荡,啥都没有,只有那种发酵后的酸胀感。我试着起身,感觉腿有点沉,像是灌了铅,走几步就喘。我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皱着眉头的自己,感觉像是在演一出戏,却又认定贼真。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刚刚那股想尿尿的劲儿,实际上是对自己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却被梦里的那个“特殊能量体”给扭曲了。梦里的人说,一般/平平人用不了,只有我这种体质才能。但我醒来后想表达的实际上是:实际上一般/平平人用没难题,就是那种想干又不敢干的憋屈。 我站起来擦了擦脸,镜子里的倒影看着有点滑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走回床上,躺了待会儿,认定身体没那么僵硬了。但那种想上茅房、想讲话、想吐槽的冲动,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停回放刚刚那一幕。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还在笑,而我这个梦里的自己,正被那股子未了的情欲和尴尬折磨。我试着闭着眼,想象自己在那个梦里,但想得忒多反而更清醒。我就连能想象出那个男人走到我面前,问:“你刚刚是干嘛的?” “上茅房。”我说,声音有点哑。 “小屁孩,”男人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你平时也能去吗?我这可是限量版资源,一般人用不了。” “我?我?”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睡衣、眼神飘忽的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楚。

原来我梦里的自己,连上茅房这种最根本的生理需求,都被那个梦里的男人给定义成了“特殊资源”和“人生巅峰”。

这种被认知扭曲的感觉,比尿不出来本身还要难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裆,那里空空如也,啥都没有。可那种酸胀感悬在嗓子眼里,像是要喷出来一样。

我想,或许刚刚那股子冲动,确实是出于梦里的设定忒离谱,让我把生理本能当成了某种神秘仪式。 我坐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南边的月亮。月光照在地板上,把影子拉得挺长。

我想起梦里的细节:那个男人穿着花哨的睡衣,手里提着一桶水,表情夸张得像是在看啥神圣的仪式。而我,只是个一般/平平得不能再一般/平平的一般/平平人,连上茅房这种小事都被赋予了“能量值”。 醒来后的几个小时,我一直在回想那个梦。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还在笑,而我这个梦里的自己,正被那股子尴尬和生理冲动搅得不得安宁。

我想,或许下次再做梦,我会尽量避开这种“特殊资源”的设定,只保留那种渴望被认可的冲动,而不是那种被扭曲的、想上茅房又不敢干的憋屈。 第二天早上,我闹钟一响就醒了。感觉身体挺省事,那种想尿尿的冲动也不再见。出门时,我特意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眼神也比之前锐利多了。 那天晚上,我特意没有去茅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那个穿花睡衣的男人,心里突然认定挺好笑。

原来那个梦里的“特殊资源”只是个笑话,而我梦里的自己,只是个被欲望和尴尬弄得晕头转向的一般/平平人。 我想起刚刚梦里的台词:“一般/平平人用不了。”目前想来,这分明是梦里的男人在对“我”进行一种潜意识的羞辱。

既然用不了,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认定这有啥大不了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特殊规则”和“特殊能量”,但归根结底,我们只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一般/平平人,要面对的是柴米油盐,是上茅房,是就寝,是醒来后持续面对镜子里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 下次再做梦,我希望能梦见自己像个一般/平平人一样,赤手空拳地去茅房,没有被任何“能量体”干扰,只是单纯地、毫无负担地去解决身体最本能的需求。

哪怕只是坐着,哪怕感觉有点酸胀,那也是对自己身体最大的尊重,最彻底的释放。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我的脸上。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那个梦里的男人还在笑,而我这个梦里的自己,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眼神里那点之前的尴尬和酸楚,似乎被这一路的平凡日常给冲淡了。 生活里也没啥特别能转变一切的特殊规则,能转变一切的特殊能量。能转变这一切的,只是我们醒来的那一刻,还有面对自己的勇气。 我站起身,走向灶台间。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世界仍然喧嚣,但我的心,却出于那个梦境,多了一份难得的平静。赶明儿,不管梦里有多少“特殊资源”,我都要学着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一般/平平人,去解决那些最一般/平平、也最不可或缺的费事。 洗漱完,穿上鞋子,走出了家门。路远了一步,回头望去,那扇通往未知的门,依然敞开。我知道,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我还会梦见那个穿睡衣的男人,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他扭曲成“特殊资源”,也不会再被自己憋屈得睡不着觉。我会堂堂正正地面对,堂堂正正地去解决,堂堂正正地活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