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了一场贼荒诞的梦。梦里没有场子,没有主席,就一张庞大的白纸铺在床边,旁边放着一把扫帚。我就坐在白纸上,手里攥着那一叠又一叠的选票

那些票额大小不一,红墨水晕染开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印章。我试图把票折起来,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如何也抬不起来。 梦里的光怪陆离让我感到一阵虚脱。

突然,纸屑从我的指缝里飘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站起来跑,光脚踩在满地飘飞的票纸上,那些纸片有的变成了小老鼠,有的长成了参天大树,有的竟然确实长进了地板缝里,钻得人钻心地疼。就在我喘着粗气的时候,那个纸做的门突然开了,门后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在笑。

那个脸说:“别怕,梦里的东西都是确实。” 我拼命往屋里跑,却被那些长进地板的票纸绊住了脚。我跌跌撞撞地往回挪,那死人似的脸突然追了上来,它伸出双手,试图抓住我手里那张还惨白的选票。我死命往外甩,票纸却纹丝不动,死死地扣在我掌心。我试着掰开,指节发麻,却如何也分不开。

选票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样。我突然想,是不是梦里的世界,那些东西都长在了一起,连理都分不清了。 就在那一刻,我注意到选投箱的位置附近,躺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印着选举日的日程表。我随手翻开报纸,发现上面有个小字,写着:“本次投票将于 10 月 15 日在会议中心二楼会议室举行。”那一刻,我从梦中惊醒,冷汗直接浸透了睡衣。 醒来后,那种荒谬感并没有立马消退。房间里宁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楚可闻。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阴天。

我想起刚刚梦里的那些票,它们似乎确实有点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发啥评论,却发现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压迫感,那感觉就像是被全天下的人都盯着。 最近这段工夫,我总认定日子过得特别慢。昨天刚做完晚饭,今天又预备去上班,中间却花了三个小时在那张桌上发呆。

突然,我认定胸口有点闷,像是有啥东西在肚子里打架。便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别想了,持续忙你的事。”说完,我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一直不敢看一眼的投票 APP。 打开界面,映入眼帘的是个庞大的数字列表。

那里面的每一个选项都像是某种命运的隐喻。我把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突然,一个选项突然跳到了我的视线中心。它的背景色是那种挺常见的淡蓝色,字体却出奇地锐利。我盯着看了好待会儿,认定它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就在我犹豫要不要点下去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短信内容挺好办,只有一句话:“你选了啥?” 我愣住了,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我做的吗?梦里的选民投出了啥?可是我是梦见啊,梦里的选民如何可能投出真的投票结局呢?这条短信就像是梦醒后的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脸上。我抓起手机,手指头颤抖着按下了发射键。屏幕上弹出了我的邮箱地址和近期阅读记录,那里面的每一个链接、每一次点击,都像是在记录我的选择。我冒了个大头,把手机藏进了背包最深处,然后麻利换了一身衣服,抓起包就往地铁口跑。 走出地铁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投射在地面上,和我刚刚在梦里看到的那些票纸一模一样。

那些票纸有的长得像人,有的长得像动物,有的长得像抽象画,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流动的河。我试图去踩那些票,但脚下的触感挺怪,像是踩在丝绸上,又像是踩在沙子里,凹凸不平,一辈子移动不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短信已经消亡,梦境的碎片也东拼西凑了。我突然想起梦里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似乎并没有走远,它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张选票,正看着我的眼。它说:“别怕,梦里的东西都是确实。” 我看着那张选票,突然认定它不像票,更像是一种凭证,一种证明。它证明白在我之前,还有大量人做过同样的梦,在同样的白纸上写过同样的数字。

那些数字代表着某种宏观的趋势,某种集体无意识的显现。

或许,现实中的投票,本质上就是我们在无数个梦的叠加中,写下的一种确认。 我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拿起那把扫帚。扫帚柄挺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想起梦里,那些长进地板的票纸,它们终于被我一一清理了。我把扫帚用力一挥,那些票纸纷纷落地,散落在地上,像是被风吹散的云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和我梦里一样的睡衣,手里也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选票

那个人挺直了腰板,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说:“你也来投票啊。” 我愣住了,那种荒谬感瞬间被一种庞大的震撼所取代。我们确实都在投票吗?还是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投票箱,里面装满了千奇百怪的东西?我们明知道那是梦,但我们依然在进行着这种仪式。

这种仪式有着某种神圣的庄重感,它连接着那会儿、目前和未来,连接着个体的私欲和集体的命运。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挺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突然意识到,梦里的选举日,实际上是我们每个人生命中务必经历的节点。甭管外面的天气多么坏/差,甭管周围的环境多么混乱,我们都要在大地上搞定一次选择。

那些被清理掉的票纸,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那些即将上演的未来,都在这张庞大的白纸上汇聚成了某种无声的呐喊。 或许,这就是选举日的意义。它不再只是是关于票数多少,关于哪位当选哪位落选。它是关于我们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如何界定自己是哪位,我们想要去向何方。

那些在梦里长进地板的票纸,那些在现实中散落一地的选票,它们共同编织了一张庞大的网,将我们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我转身回到沙发旁,坐在地上,捡起那把扫帚。

这一次,我不再试图去清理那些票纸,而是让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小的纪念碑。

我想,或许这就是那个梦给我的答案。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们需求的不是喧嚣,而是这种沉默的确认。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启动亮起,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我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火,突然认定它们和我梦里见到的那些票纸,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它们都在燃烧,都在闪烁,都在诉说着同一个秘密:甭管经历多少荒诞,甭管遭遇多少低谷,我们依然会选择前行,依然会在某张白纸上,写下归于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我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我知道,明天醒来,我可能会持续做梦。但甭管梦里形成啥,我都信任,那些被清理的票纸终将回归大地,而那些未清理的,将一辈子停留在我的指尖,成为我生命的一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