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煮鸡蛋。 实际上醒来时脑子还发烫,睡了一觉,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我是不是穿越了?当作又是做梦,刚把手机屏幕拍下来,眼一闭,那种真感又回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像是要把我的心都搅碎。 我在梦里挺着肚子,这可是个大挑战。在这个年代,吃鸡蛋变得前所未有地主流,就像目前大学食堂里,排队的人比脸还多。我背着一个书包,里面塞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脚上没有鞋,光着脚丫子走在瓷砖上,膝盖碰瓷,疼得龇牙咧嘴。

那时候那种“饿得不中就啃一口”的冲动简直泛滥,我就连能想象到,为了那口热乎乎的蛋,我都能把早饭省下来,就连看看隔壁班有没有哪位在偷偷吃,被老师骂的时候,还得默默把剩下的半颗蛋塞进嘴里。 至于如何下锅,梦里我也算是个老油条。直接把鸡蛋扔进沸水里,不管它缝进哪一边的圆角,也不管它是不是已经熟透了。结局呢,蛋白翻面了,蛋黄裂开了,就像我目前的钱包,明明有钱却总找不着花处;要么蛋液全糊在锅沿上,像极了那些还没穿上的西装外套,洗了没味道;最搞笑的是,我把蛋液倒进了酱油瓶里,那味道,简直跟吃屎没啥两样,酸得嗓子发苦。

那时候我也学着心理学家的说法,认定这哪是煮鸡蛋,分明是“心碎”的预热过程,看着蛋白收缩,心里那块地方就启动隐隐作痛。 突然,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喊我:“你还没吃吗?” 我吓了一跳,怀里的校服掉了,露出里面的白 T 恤。我就着光,慢吞吞地剥开蛋壳,那颗蛋黄在碗里滚来滚去,烫得手心发红。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人生可能就是个庞大的煮鸡蛋。 我想起上个月给那个一直熬夜看编程比赛视频的同学发微信,结局他直接拉黑。我第一次想不通,为啥一个年轻男人会对我没礼貌。我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发现他名字背后密密麻麻的备注,全是那种冷冰冰的“不要打扰”、“晚上好”、“在忙”。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的人生就像这锅水煮蛋,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皮,一旦启动加热,里面的核心就变了味道。就像目前,明明不是我主动联系他,他居然回复了我,还发了一个表情包,问我“吃了吗”。 我想起高考那会儿,为了几道数学压轴题,我在梦里都算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结局全是错的。

那时候我就知道,人生这场考试,考的不是你会不会背,而是你心里有没有那个“真”字。目前的我,每天刷题,背单词,背申论,背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背到喉咙发干,背到面红耳赤。到了真正的大考日,我突然发现,那些知识点早就烂在肚子里,就像梦里那锅煮得忒久的蛋,轻轻一碰就散架。 我想起身边那些同龄人,都在疯狂地背。有个学妹,每次见到我都问:“那个,我长得好看吗?”每次看到她都不笑,反问我:“你漂亮呀?我长得好看吗?”她问我是不是被啥项目吓到了,是不是在学校里被那些所谓的“牛娃”欺负了。我不回,就在那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那个学妹发了一张她自己拍的丑照,上面全是黑眼圈和痘痘,配文:“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好看。”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都挺累,都在努力伪装自己,仿佛只有把自己弄脏、弄丑了,才能确实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 我也想起那些数据,那些冰冷的报表,那些密密麻麻的出勤率和绩点数据。它们像一个个庞大的鸡蛋,我在里面疯狂地搅拌,试图把那些原本就不够圆的地方搅得圆一点,把那些原本就稀少的分数往各个角落挤一挤。

可是,当所有的努力汇聚成最终的一盘“超级大卖”的鸡蛋羹,当所有的指标都达到了最优值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变成那个完美的英雄。我依然是那个会为了几毛钱跟老板吵架的学生,会为了一个单词跟教授争面子的学生,会为了一个项目熬夜到凌晨三点的学生。 梦境里的温度突然降下来,捂着肚子。我伸手去摸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锅,感觉它下面有一团火在烧。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释怀。出于我发现,甭管是梦里煮得再烂的鸡蛋,醒过来之后,它依然是一颗一般/平平的蛋,只是里面多了一份归于我自己的、独特的风味。

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那些被忽略的细小快乐,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咀嚼的情绪,那些在数据流中找不到答案的困惑,它们都不存有了。它们被过滤掉了,被加热过程稀释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出于握紧拳头而通红,出于熬夜而浮肿,出于被误解而僵硬。但目前,它们只是沾着水渍,干干净利落净。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忙着做自己的鸡蛋羹,忙着剥壳,忙着搅拌,忙着把生活变成一种仪式。我没有停下,也没有质疑锅里的水会不会沸腾。我知道,甭管赶明儿这人生煮得多么彻底,多么完美,甭管中间经历了多少难吃的味道,多少“心碎”的预热,我都会把它当成今天的早餐。 出于再完美的包装,吃进去的也是蛋黄。 我想起了那个在梦里已经不存有的同学,想起了那个拉黑我的声音,想起了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蛋。它旁边还有一颗没有熟透的、裂开了一边的、被虐到快要散架的蛋。 但这有啥关系呢? 火已经烧到了锅底,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像是在说: 再来一次吧。 哪怕只有这一口,只要还在锅里,我就认定,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