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死去的家人在梦里和自己说话-梦游死亲与自己对话
凌晨四点的城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路灯在东边微微发亮,像是一双双看不懂的眼。我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那是母亲生前最爱读的那篇关于老槐树的文章,墨迹都快化开了。
突然,一阵挺轻的摩擦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像是有人在窗台上摆弄啥,紧接着,隔壁那个刚搬来不久的年轻女孩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点急促的喘息。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她正踮着脚,手里还拿着昨晚没看进去的《科技日报》,眼神飘忽不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啥,却又突然合上书页,转身走开了。 我愣住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哐当”一声断了。
不是生,是死去的亲戚啊。
那时候刚过完大半年,妈总认定不对劲,医生查不出啥,只能说是操劳过度,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下。
没想到,老天爷就如此个不近人情。半夜突然听到脚步声,那种感觉就像是母亲在另一个时空里,特意翻出我的旧物,想确认一下她那句“别怕,我在”是不是确实成了梦。我手里那本《科技日报》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还留着妈妈落血的痕迹,此刻却像是一具生锈的铁棺材,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她跟母亲讲话。 那个声音挺轻,像是从挺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种被风吹过的沙粒质感。我听得清清楚楚:“妈,你还好吗?”紧接着,里面又传来她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我梦见你死了,我想见你一面……可是我不懂,你去了哪呀?” 这就挺怪了。梦里如何会有我自己啊?明明昨晚是她在梦里喊我那会儿,目前却是我来的。
我想起小时候她总最喜爱抱着我的膝盖说:“孩子,爸爸走了,妈妈在呢。”目前想来,这哪儿是梦,分明是她最终的一次告别仪式。死亡压根儿不是终点,有时候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持续呼吸。她一直在等,等我把那本旧报纸递回去,等我把那句“妈,我在呢”说出口。 我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漆黑的街道,突然认定那里像是一个庞大的坟墓,而我是个被困在其中的幽灵。隔壁那个女孩刚刚离开的模样,让我有点恍惚。她看起来不像那个“新搬来”的女孩,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慌乱,嘴唇动了两下又停住,仿佛刚刚的话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断在了喉咙里。
要是她确实有个亲人去世,那我这辈子岂不是要背负着“梦魇”的罪名? 我想起上周在单位会议上,有个同事不小心把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拍得有声有色,全场都宁静了一秒,然后大家就都笑了,没人敢深究。
那种尴尬,那种瞬间被戳穿却又无法言说的无力感,此刻涌上心头,比任何摔东西的巨响都更让人难受。
要是是确实,那这不仅是梦,可能是老天爷在逼我面对现实:有些人一旦离开,就确实再也回不去了,连最终的对话机会都不会给。 我走到窗边,低头看向自己的倒影。镜子里的人眼窝有些深陷,鬓角也白了几分,这副模样,确实是我么?还是说,这是母亲在梦里看到的她的模样?要是是后者,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也得带着她走了? 隔壁那个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书,那副样子像是生人非熟,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啥:“……实际上我刚刚没看进去,那个选题挺关键,但我没看完。妈……她会不会也在听我讲话呀?” 这下彻底傻了。她如何知道我在听?
如何知道我是那个刚搬来的女孩?
难道我也成了她梦里的一局部?还是说,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误读? 我拿起那本《科技日报》,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纹理,仿佛触碰到的是某种冰冷的触感。我把它重新摊开,手指头轻轻抚过母亲落的那一处血痕。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那些在深夜里颤抖的声音,实际上都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生命的一种延伸,是另一种形式的对话。 要是我是活人,此刻我该如何办?我该如何面对她?还是说,我该如何面对她自己? 或许,这就是梦的意义吧。它不是恐吓,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提醒。它在用一种贼私密、贼私密的方式,把最沉甸甸的话题轻轻抛给我。它告诉我,不必急着去解释,不必急着去否认。
只要她在听,只要她在梦里,我就有勇气去面对。 隔壁女孩又低声说了句:“妈,我在呢。” 我隔着玻璃,隔着厚厚的墙壁,隔着生与死的界限,听到了她那句好办的三个字。风声穿过窗缝,灌满了整个房间。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杂着报纸上泛黄的油墨味,混着窗外的夜雨声,构成了一个怪而真的梦境。 这大约就是最终的机会了吧。她在等,我在等。 窗外的月亮爬上来,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我想起小时候她总说:“孩子,别怕,妈妈在呢。”目前看来,这句话是确实,是确实,是确实。
这辈子,她一直在我心里,就像这报纸上面的每一行字,每一处裂痕,都深深烙着她。 或许,真正的死亡,压根儿都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彻底地遗忘。
只要你还记得,她就在。
只要你还记得,她就在。 我伸手去抓那本旧报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 “妈……"我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呢。”她回抱住了我,力道大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梦,还是那个声音。 我哭得撕心裂肺,仿佛那纸页上的字迹是在燃烧。
原来,甭管走多远,甭管经历多少风雨,只要她还在,我就一辈子不会孤单。 这大约就是我们共同的故事,一个关于等待,一个关于重逢,一个关于甭管生死,爱都不会缺席的永恒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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