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那段工夫像个走钢丝,身体和肚子里的小家伙都在抗议,连做梦都变得支离破碎。我半夜醒来看表,时针刚过三点,肚子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心里想的是宝宝啥时候能出来。

这种时候最好办想起那会儿看过的胎教书,比如那本叫《孕期瑜伽》的,里面说“心平气和”最好,可我确实做不到,思绪总往各种可能里飞。 梦里的第一个画面是漆黑的房间,我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个东西。阳光从一扇老式木窗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光晕把影子拉得挺长。

那是女儿,圆圆的,金发,穿着那种六十年代的百褶裙,裙摆像波浪一样轻轻飘起来。我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她又像水一样滑走了。

那种触感有点怪,软绵绵的,像毛毯一样,可又带着点凉意。

那一刻我慌了,心跳声大得连自己都听到,眼泪差点掉下来。 后来梦里的场景启动变复杂。我不小心把她的脸贴在了我的胸口,我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苦交织的味道。我伸手去挖她的耳朵,指尖碰到了肉壁,痛得龇牙咧嘴,但她缩手没躲。

我想把她抱起来,却感觉她轻如鸿毛,像只被风吹走的蝴蝶。我追着她跑,想抓住她,可她跑得比我快,跑进了一个彻底不同的世界,那里是纯白的,没有灰尘,也没有影子。我就那样站着,看着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仿佛看到了她诞生的全过程,又仿佛只是看到了她离开。 那种感觉忒真了,就连有点恐怖。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怀孕了,又突然认定自己是个十足的蠢货。梦里我试图计算工夫,用秒表,却感觉秒针在原地打转,指针像生锈了一样。实在不中,干脆闭上眼,啥都不想,只等天亮。

可是天亮的时候,我依然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那种想哭的冲动比怀孕早三个月的时候还要强烈。 后来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国内关于新生儿性别统计的数据挺有意思的。在大多数农村地区,出于接生方式比较传统,男孩出生率确实高一些,大约比女孩高 15% 左右。

可是到了城市,情况就复杂多了。有个哥们儿说,目前的出生率波动更大,出于目前母亲普遍更在意奶粉钱和早教房的装修,想要男孩她得攒够彩礼买套房,想要女孩她可能要去参加相亲。

这种心理暗示,有时候比生理上的激素水平还管用。 我想起我老公那会儿总念叨“我们要两个”,你认定是重男轻女吗?有时候我认定也不是,他可能是怕我一个人在外面丢人。梦里那个女孩的脸,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又仿佛看到了爸爸。我伸手去摸她的小脸,指尖还是冰凉,那是河豚的触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做梦可能不是预示,而是一种潜意识的投射。

或许是潜意识在提醒我,日子忒苦了,不如提前预备点“备用方案”;或许是恐惧自己不够好,故此总认定女生更柔弱、更完美一点。 后来我想起那个在梦里跳进白屋的女孩,她可能是我未来孩子的某种具体形态。

那时候我老公在旁边笑,说“你看你,连做梦都想着女孩,肯定是个‘小仙女’”。我笑了,认定这梦挺荒谬的。可今天醒来,那股子寒意又涌上来。我切断了所有对于未来的幻想,只留最朴素的愿望:甭管生男还是生女,都能平安喜乐。统计数据显示,新生儿性别比例约为 105:100,也就是每百个女孩大约 101 个男孩。

这个数据忒正常了,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靠谱多了。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医生跟我说“下次再备孕时好好谈个‘性别’",我该不该信?信了怕遭人指指点点,不信又怕确实断绝后路。但梦里的女孩,是不是确实在等我?或许她确实会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出现,穿着那件百褶裙,在夕阳下笑着对我招手。我不求她是不是我梦想中的女儿,我只求时来运转,日子过得像梦里一样甜。

毕竟,生不生女儿,毕竟是个概率难题,不是算命先生能算出来的。 最终,我想起梦里最终那个白色的房间,空荡荡的。我关上灯,黑暗里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声。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松快了不少。

不管梦里她在哪,只要目前自己是安稳的,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梦不是预言,而是镜子。照见的不是未来,而是此刻的我,那个在焦虑、期待、恐惧中,依然努力活着的人。

这大约就是做梦最本来的意义吧,不用任何数据,也不用教科书,只需求一颗没放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