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两包药-梦见两包药
凌晨三点,睡得像头醒不来的猪,眉头却像被一只无名指缝里的蚂蚁死死咬住。梦里没有医院,没有拼命的呼喊,也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警报声,就那样软绵绵地飘过来两包药,墨绿色的包装纸有点皱,像是被扔进深海里泡了三天,沉甸甸地压着腰。 手里攥着药,感觉像是在掐住自己的喉咙。
这种窒息感并不来自疼痛,而是来自一种“务必立马做点啥”的强迫。 我就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突然认定肺里像是灌了一团湿棉花,堵住了脖子。白天工作着,老板催着赶进度,家里还传来老妈喊进食的声音,那种叫嚣劲儿比梦里的药味更让人想吐。但身体里的喊叫不同,它不是要“解决”,是要“终结”。 我先把其中一包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把心口那块按着的位置都震开了。
那药看起来像那种成人的,分量挺足,比平时掰开的还厚。我把它抠出一小撮,捏在手心,感觉它不像粉末,像是一块刚烤好的冷馒头,带着股铁锈味。 这时候我才想起最近体检报告上那个吓人的数字。淋巴结肿大,并且是有压痛感的。医生当时说得最狠的话是“别硬抗”,意思是务必得动刀,要么某种强力手段。但我脑子里那个声音接着说:“你不能用刀,那是终结。” 便我打开了另一包。
这次没如何用力,像是在拆一封信,又像是在分解一件复杂的机器。说明书上写的“促排”、“降代谢”,在我看着的时候,听起来像是一种请客进食的承诺,但在我手里,却变成了一把随时能斩断手脚的刀。 我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散开,把那股药味和恐惧混在一起。
我想起那个医生,他讲话像模像样,语气笃定,但我总认定他在对我下套。他看着我啥,我心里挺清楚,但他不说。他说了“别碰”,我自然就不碰。 我就在那包药里找感觉,指尖在上面滑动,粗糙的纸面摩擦着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一包里掉出一小粒,滚到我脚边。 我蹲下身捡起来,捏在手心。
这一粒比之前的大,比那两包还大。它像是一个个的开关,一个切断了情绪的开关,一个切断了欲望的开关。我把它塞进口里,含在舌尖,酸酸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然后顺着喉咙流下去,直冲脑门。 那一刻,身体做了一个庞大的动作。
不是充血,不是爆炸,而是一股冷风从脚底升起,瞬间灌满了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被掏空后的空虚。 我猛地站起身,把药包扔在地板上,发出“咔哒”一声。地板挺凉,硌得脚心发麻。我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是啥天气。窗外是灰蒙蒙的,像被墨汁晕开的水墨画。 我做完这一切,感觉脑子里的那团湿棉花被抽走了。剩下的那种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我想起那个曾经让我焦虑到睡不着的老板,想起家里那个一直唠叨的妈妈,想起自己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烦恼。 它们都像那两包药一样,平时看着不起眼,就连有点轻飘飘。但一旦你拍板“处理”掉,它们就重如千钧。 我坐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味道是尘土、旧报纸和某种说不清的药味。我认定自己仿佛从一个庞大的、嗡嗡作响的机器里爬出来。
那些曾经让我喘不过气的东西,目前都成了背景里的噪点。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我还带着药味的额头上。我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吃药,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想,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总认定自己欠别人点啥,欠身体点啥,欠那个所谓的“对”点啥。
然后一醒来,发现那些东西实际上都挺轻的。就像那两包药,要是它们确实有用,早就在半夜里把我送进了某家医院,而不是留在我这漫漫长夜里,把我也折磨得想吐又不敢吐。 我翻了个身,把两包药收进了枕头底下。今晚可能又要梦到它们了,要么干脆变成别的啥。
反正不管变成啥样,我都得自己消化消化。
毕竟,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一场和死神的谈判,而谈判桌上摆着的,往往不是刀,而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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