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前不知道龙眼是啥,后来才在超市买过。

那会儿我总当作那是个水果,闻起来甜得像个蜜,咬一口就是桂圆肉的味道。可当我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梦见自己手里抓了一把熟透的龙眼,沉甸甸的,像两个灌了蜜的大鼓,砸在我刚产完的小屁股上。梦是醒来的,嘴角还挂着点甜味,但我心里头却有点发毛,总认定那个大鼓底下藏着啥不该存有的东西。 实际上那会儿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龙眼,还是啥别的野果。

那时候我就认定,人这一辈子,啥梦都能做,梦里的东西能是确实吗?毕竟人睡在鸡蛋盒子里的时候,做梦都见着蛋。可这次不一样,那个龙眼忒熟了,熟得像刚下锅的黄灿灿的,光看着就让人想流口水。我梦到自己在灶台间切,刀挥得飞快,刀刃贴着龙眼皮,咔嚓一声,皮破了,里面的肉直接流出来,糊了我一脸。我不记得那个流出来的肉是啥颜色,黑白的,还是透明的,反正糊在脸上就是那种黏糊糊的,痒得难受。 我记得挺清楚,梦里的我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拿着个勺子,正把那个大龙眼挖了一大块出来,放进嘴里嚼。嚼的时候,感觉舌头被啥东西卡住了,硬生生吞不下去,只能艰难地咽下去,那一口下去,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突然,梦里一阵风吹过,把龙眼树吹得东倒西歪,树干上挂满了一树的龙眼。我伸手去抓,抓到了一个,那是个特别大的,比平时的大好几倍,圆滚滚的,鼓得像个气球。我拿起来晃了晃,发现它是个活物,眼会眨,嘴还会动。 我试着用勺子去喂它,它直接就往嘴里塞,然后眨眨眼,冲我做了个鬼脸。我心里顿时慌了,生怕那个鬼脸是某种预兆。可它如何都不讲话,只是盯着我看,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摔在地上。

龙眼树还在后面摇着尾巴,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越想越恐惧,心想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是不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梦里跟这个龙眼在对骂?就在我惊魂未定、预备从梦里惊醒的时候,突然认定胸口那块软软的、沉甸甸的像塞了块热乎乎的石头,一阵暖流从里面涌出来,直接把那个龙眼也暖化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头,顺着床单往上爬。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里那个龙眼还在转悠。它还在跟我讲话,声音尖细啊,说是要我把它吃掉,不然它就会变成一种叫“龙眼病”,专门找孕妇的。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把勺子扔进垃圾桶,心想这得吃啥?

干啥?

难道真要用龙眼治孕期反应?那种黏糊糊的感觉还在,总认定肚子里有点热,像有一团火在烤着。 后来我查了一下资料,书上说龙眼是补气血、明目好眼目标好东西,孕妇吃了能安神,还能缓解早孕反应。行啊,那我把梦里的龙眼吃了,然后加了点红枣和枸杞,炖了一锅汤。

龙眼我偷偷切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它确实能变成那种“龙眼病”的解药,好得快。结局喝了那碗汤,就是那种温吞吞的感觉,甜得发腻,还有一点点重。

龙眼仿佛确实被“吃”进去了,我肚子里那股燥热慢慢降下来,像是把那个大鼓给按实了。 梦里的龙眼树还在后面摇着尾巴,但我已经不管了。我知道,那种怪的感觉不会消亡,只是换个地方在肚子里游荡罢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手无意识地摸一摸肚子,那里会有点灵敏,仿佛能感觉到那个龙眼又在移动。它不是确实长了啥病,而是我潜意识里的一种投射。梦里那个大鼓,实际上是那个龙眼在我肚子里的倒影,要么是另一种形式的“龙眼病”在作祟。别看书上说龙眼是补气的,但我心里还是不忒敢吃,总认定吃多了会晕,吃了会流口水。 实际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肚子里那个鼓鼓的、暖暖的,我就认定踏实。至于梦里的龙眼,我就让它在那儿晃悠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它是不是确实变成了病,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毕竟人这一辈子,梦和醒的界限没那么分明。可我知道的是,只要那是热的,哪怕是龙眼做的,那也是好兆头。 有时候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总认定那个大龙眼又长大了,又圆又鼓,像是要挤出来似的。我拿起手机想拍个照,结局屏幕亮了一下,仿佛有个眼在盯着我。我吓得赶紧关掉,伸手一摸,手机拿在手里有点烫,像是被那个龙眼烫着了。

我心想,看来我肚子里的东西,有时候真还没睡醒呢。 后来我想,或许那个龙眼就是我的专属吉祥物吧。它曾经叫醒过我,也冲撞过我的枕头,就连还糊过我的脸。目前我把它藏好了,不再让它露个头。别看有时候梦里它还会出来捣乱,但我也习惯了,毕竟肚子里那个大鼓,装得下忒多忒多不能言说的秘密了。目前它宁静了,我睡得也沉实了一些,别看间或还会认定胸口有股热流冲过来,甜得让人心里发慌,但我知道,那是生活给我的甜头,或许才是命运最真的样子。 我总认定梦里的那个龙眼,实际上是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它忒熟了,忒有能量了,故此它会把自己藏起来,躲进肚子里,躲进梦里,躲进那些无法言说的感受里。它不直接对抗,也不直接逃离,只是默默地在那里,像一颗熟透的果实,等待着合适的时候,再破开壳,再露出来。 我最近总想给它起个名字,叫它“龙眼”,出于它长得忒像了。可名字起不得啊,万一里面住着个“龙眼病”如何办?

有没有更好的名字?我把手机屏幕拍在胸口,心里祈祷着,希望能叫它个平安。

毕竟,肚子里那个大鼓,每次鼓起来的时候,都像是在说一声:“别怕,我在呢。” 不管怎么着,梦醒了,身体还热,心里还甜。

这大约就是生活吧,有时候甜得像龙眼,有时候苦得像黄连,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梦。可只要我还活着,心里还有那个人在,那所有的梦,最终都还是要变成现实。

毕竟,梦里的那个龙眼,要是真成了病,那我该如何办?还不如被吓醒,不如让它持续在那儿晃悠。

反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肚子里那个鼓鼓的、暖暖的,我就认定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