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还在梦呓里抠着那点热水,隔壁床的汉子正翻身,手里攥着个像砖头似的塑料桶。他在我梦里喊:“瞅瞅这尿床的,明天去公园喝西北风!”我迷迷糊糊地瞪大眼,看到他裤脚还沾着洗不净的草屑。 那是一次典型的集体迁徙。我们几个兄弟在宿舍楼下广场集合,手里都提着那种深蓝色的保温桶,鼓鼓囊囊,像刚打完大仗的炮弹。领头的胖子带头喊:“全体注意,今晚咱去公共卫生间接水!”有人小声嘀咕:“咱们是去健身的,不是去喝尿液的。”胖子嘿嘿一笑,转身就走,身后跟着几个正磨蹭着找鞋带的。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诞念头:咱们能不能自己挖个坑?不中,那是违法的,那是犯罪。

不中,法律那是铁打的,那是看不破的。我得让那胖子看看,咱们这群“夜跑健将”,哪位也不许偷懒。 便,我拔高了一倍音,假装自己是个指挥家,指挥着队伍像交响乐团一样展开。胖子在前方挥鞭,我在后面指手画脚,喊着号子:“左!右!快!准!狠!”大家各怀鬼胎,有的拿着桶往地上一倒,有的用脸抹地,还有的干脆把桶当盾牌护在胸前。

有人启动思索战术,有人负责记账,有人负责递水。 突然,一阵骚动。胖子在右边喊:“看那哪位家的小孩尿床了!”人群瞬间炸锅,有人想冲那会儿,有人想按上,有人还在纠结要不要用桶接。场面一度贼混乱,像极了菜市场挤着看水果的人,又像是公交车上乱挤一群盲人摸象的。

有人摔了个跟头,有人把桶踢飞,有人试图用桶挡脸,结局半路被挤断了一条腿,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心想:这孩子尿床了如何办?我得赶紧给他补个尿垫,不然到时候还得叫救护车。

可是,哪位来给我拿新的?队伍里哪有卖尿垫的?

难道要我去给路人拿?不中,那是道德绑架。

不中,这是社会难题,务必得靠自己的本事来解决。 我猛地站起,脚底抹油,一个踉跄从人群里窜了出去。我一眼就瞥见角落里有个卖手工尿布的摊位,门口挤着好几个挤眉弄眼的游客,手里抱着刚买的尿不湿,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老板!快给我来两个!”我尖叫着冲那会儿,声音比刚刚还大,“我要尿垫!我要尿衣!”老板吓得差点把摊子掀飞,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刚拆封的包装,递到我手里。我打开一看,哗啦一下全是崭新的、带着凉气的布料,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我深吸一口气,直到手心全是汗,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保护膜。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咱们这种“集体行动”,根本不存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共卫生间”。

那个所谓的“公共茅房”,不过是几个没素质的人,把公共空间当成了个人领地,哪位也不让哪位。而真正的“茅房”,是每个人心里都备着的那套备用方案。 我撕开一个,手捏着湿漉漉的布料,心里咯噔一下。尿不湿确实撇脱,但那个塑料包装忒严实了,根本遮不住。我拿出一个家里早就预备好的,上面画着卡通动物,还贴心地标注了防水等级。我把它铺在坑上,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块小毛巾,随意擦了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会儿那个当作能“抢着上茅房”的胖子,实际上也是个可怜人。他不想要尿不湿,他想要那种既撇脱又霸道的塑料桶,还有一群愿意为他顶风冒雨的人。而目前,他手里拿的这个,别看不如塑料桶那么显摆,但好歹是干干净利落净的。 我站起身,用那个新尿垫擦干净利落了裤腿,动作行云流水,跟练了好几年的健身教练似的,连水花都没溅出来。我对着那个卖尿布的老板鞠了个躬,又对着那群挤在路上的游客笑了笑,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豪气:“借个马桶用一下,谢了!赶明儿咱们哪位也别抢,都轮流用!” 那个卖尿布的老板愣了一下,看着我这副模样,傻乐了:“哎哟,这不是大英雄吗?”他赶紧给我凑了个垫子,示意我赶紧去冲水。我接过垫子,站在离坑三尺远的地方,假装自己是个职业选手,眼神飘忽,心里却在盘算:下次再遇到这种“尿床事件”,绝对不再让胖子一个人去处理,这次我要让他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抢”法。 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透了进来,照在广场的积水坑面上,泛起一圈一圈涟漪。我看着坑里那点被尿不湿浸透的蓝色痕迹,突然认定,这哪儿是茅房,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练兵场”。 毕竟,人类的生理需求,压根儿不需求啥英雄壮举,更不需求啥道德绑架。

只要你心里有底,手里有货,哪怕半夜三点,哪怕满地都是水,也能把日子过成一部大剧。 我一步步走进坑里,没尿,没流汗,只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转头看向那个胖子,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根早已破旧的保温桶管,嘿嘿地傻笑:“师弟啊,今天这事儿,你赢在心智上,但我赢了在战术上。”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默念:下次,咱们换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