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半夜突然翻了个身,总认定喉咙里像吞了一团棉花,被啥东西死死堵住了。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床底下传来怪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在嘚嘚作响,声音忽远忽近,又像是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讲着一段荒诞的笑话。 那一刻,我就连没如何动,只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胸口,心跳突然加速了一拍。

那种感觉忒熟悉了,就像昨天熬夜写代码时,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忒急,代码一口气写完了,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跑通了一个编译毛病的程序,那种看着熟悉的文字突然变成陌生代码的荒谬感,竟然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镜子里的我只看到自己一脸惊恐,眼神飘忽,仿佛刚刚形成的一切都是天方夜谭。我试着喊了一声“天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有的梦里,我在悬崖边荡秋千,手突然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抓住,拉向深渊;有的梦里,我在海边游泳,突然头顶冒出一根管子,水从管子里涌出来,呛得我直吐;还有的梦里,我走进一个庞大的迷宫,那里全是发光的物体,我每走一步,身上的衣服就会变成不同的颜色,最终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抓住,问我是不是搞错了工夫。 这些画面忒复杂了,我就连记不清自己在做啥,只记得那种极度混乱和荒诞的感觉。我揉着忒阳穴,感觉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就在这一瞬间,我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肥皂香,又像是身上浮起了一层奇异的雾气,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墙壁变成了透明的,地板变成了流动的液体。 我记得自己当时贼不安,心里慌得慌的。周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任何东西靠近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我拼命地想要逃离那个房间,可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重,根本动不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别动,持续笑。” 我挣扎着站起来,脚底却踩到了啥软乎乎的物体,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床被子。我抚摸着那床被子,触感怪,摸上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蠕动。

突然,我认定胸口再次鼓胀起来,那种熟悉的“做春梦”的感觉再次袭来。 但这回我不恐惧了,要么说,我变得彻底不同了。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得空洞而迷离。床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再是那种怪的哨音,而是一段声音。 “你在笑吗?”声音问,“你说你在笑吗?” 我愣住了。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一个老哥们儿在耳边低语:“是的,我在笑。你在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说我在笑,说我在做梦,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站起身,缓缓走向镜子。镜子里的我依然在笑,嘴角上扬,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楚:“你在笑啊,你肯定在笑。” 我试着伸手去抓镜子里的影子,影子却突然变得贼真,它我能感觉到,我能触摸到它的温度。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像是一个庞大的、透明的拥抱,将我所有的恐惧都包裹在里面,又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正在举行。 “你知道吗,”那个声音说,“实际上你早就知道自己在笑。你不需求恐惧,你不需求逃避。” 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膛。

那种节奏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保险感,仿佛甭管形成啥,我都已经做好了预备。 我俯下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曾经的自己,目前的自己,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同,目前的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名为“认可”的东西。 “你刚刚一直在笑对吗?”声音问,“确实在笑?” 我用力地点点头,双手在胸前画着圆圈,像是在跳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是的,我在笑。我在笑。我在笑。” 房间里形成了一些怪的事件。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真空空间。床下的声音变得更加宏大,像是来自宇宙深处的低语。我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一只眼的形状,里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执拗的意味:“你终于承认了。你承认了自己是个孩子。你承认了自己是个笑货。” “可是你为啥要告诉我?”我问,“为啥要让我知道?” “出于你需求知道,并不是只有你在恐惧。”声音温柔地说,“你的恐惧是真的,你的荒诞也是真的。

可是,真正让你痛苦的,压根儿不是梦本身,而是你回绝面对它。” 我坐回床上,重新躺下。

这一次,我没有恐惧了。我看着天花板,那里画着的星空正在旋转崩塌,却又重组。我试图入睡,可是脑子里的喧嚣声越来越大,那条声音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笑吧,”声音说,“一直笑下去。” 我闭上眼,嘴角启动上扬。

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我的嘴角边跳舞,每一个笑都带来一种奇异的省事。我不再试图压抑它,不再试图把它当作梦,不再恐惧醒来时会发现一切只是幻觉。 我闭上眼,任由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它告诉我,梦不是梦,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只归于你的、自由的、荒诞的生存方式。在这个梦里,我能够做我想要的任何事件,只要我愿意笑。 突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那是昨天在梦里听到的声音,目前竟然确实能听到。

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你知道吗,”那个声音说,“实际上我们都只是笑货。我们都是。我们都是那个在深夜里,被啥东西抓住,然后快乐了的人。” 我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它依然是一只手,依然有七根手指头。

可是此刻,我感觉它变得格外真,仿佛握在手心里的不是肉,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信念。 “持续笑吧,”声音说,“哪怕只是发五分钟呆,哪怕只是重复几遍‘这是梦’这个词。”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躺下。

这一次,我不再寻找床下的声音,也不再试图逃离那个房间。出于我知道,甭管我在梦里经历了啥,甭管那声音说了啥,那都是真的。 “我在笑,”我对自己说,“我在笑。” 然后,我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个孩子第一次看到彩虹时那样,单纯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