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梦到一只狗，长得跟条恶狼似的，毛发乱糟糟的，眼像两团火，冲着我扑来。我不闪不避，只是心里一紧，要是真咬了我，疼得我直哭。可它没下口，只是在我脚边蹭了三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然后麻利逃进隔壁的灶台间，关上了门。 我醒过来时，天还亮着，窗外鸟儿在叫，但梦里的那只狗还在场，它站在门槛上，尾巴尖还在抖。我试着去追，认定它轻飘飘的，像只没翅膀的小蚂蚁，根本追不上。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梦里先闻到一股腥臭味，紧接着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还有喉咙里咕咕叫的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拼命求饶。等我再回头看时，那扇门也不见了，整个人被那股浓烈的味道吞没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能大口喘气，心里直发慌。 实际上那不是啥恶狗。只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忒大，打游戏忒久，脑子像一团浆糊，没空进食。梦里那只狗实际上就是我最近脑子里不断跳出来的念头，那种焦虑感、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被具象化成了一只狗。它忒凶了，是出于我看不到它，它就在角落里疯狂地试探，看着我有没有反应。我躲得越远，它越靠近；我越紧张，那东西就越活跃。

那种被无形的手攥着的感觉，比被野兽咬还要难受。 我在梦里跑了挺久，穿过街道，穿过树林，就连翻墙，但总得回到那个点，那个心口。

每次心跳加快，脑子里的那只狗就会叫一声，提醒我别慌。我也就在那时候，想起了自己最近的生活状态，想起了那些没吃晚饭的空荡荡，想起了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工夫。 有时候我认定，现实里的生活实际上就是那个梦。我们仿佛就是那只狗，生活在自己的恐惧里。

明明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明明想睡，脑子却在转个不停。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围困的感觉，有时候比真咬人更疼。我试过深呼吸，告诉自己快终止了，可只要那个念头一冒头，它就又回来了。 直到后来，我意识到那只狗实际上一直就在我身边。它不是梦，而是我潜意识里的一种防御机制。我把它锁在了梦里，出于它忒悬，忒让人恐惧。

我想把它放出来，让它去咬那些具体的、冰冷的现实，去刺激我自己，去感受那种痛感。

可惜它不听我的，它依然站在门口，不停地喊着“快逃”。 那种紧迫感，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感觉，让我在梦里狂奔了整整一夜。醒来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脚心，那里有一点点红肿，像是刚刚被啥硬东西蹭过。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发现脚边还有一块没擦掉的灰尘，和那只狗留下的爪子印。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那个已经管束不住的游戏习惯，就是我梦里那只狗。它不会出于我不玩了就消亡，它只会一直待在那里，等着我哪天忍不住再踩下去。

要是我不停下来，只要再动一动手指头，它就会立马冲过来，用那种尖锐的触感唤醒我。 故此我拍板今晚不再玩了。

不是出于自己有多好，而是出于怕那只狗又咬回来。它不是确实恶犬，但它代表的是一种悬的状态，是一种我务必面对并处理掉的难题。

要是不把它赶出去，不把它关在梦里，它迟早会冲过来，把我的身体都啃掉。 目前的我，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一罐没打开的可乐，看着外面的月亮，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只狗还在门口守着，但它不再动弹了。它只是静静地站着，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观察我的变化。我知道，只要我停手，它就能宁静待会儿。 生活里确实不需求那么惊心动魄的事，不过是我们在自己心里演了一出戏。

只要肯放下，肯停下来，那些突如其来的焦虑、那些莫名的恐惧，都能慢慢收拾干净利落。就像那只狗，只要给它个合适的归宿，也能让它学会闭嘴。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挺好，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昨晚做的噩梦，笑着摇摇头，把那只“狗”赶出家门。它走了，带走了我所相关于噩梦的记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提醒我：有些情绪，要是不处理，就会变成真正的怪兽。 目前我或许还会间或做梦，那会是确实恶狗吗？未必。

或许又是那只潜伏在我心里的不安，在提醒我，该溜号溜号，该吃口饭，该歇口气了。

毕竟，活着的人，总该为自己活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