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梦见我和男哥们儿吵架，醒来时手心全是冷汗，但心里却认定特别踏实。他房间那盏 48 瓦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像极了刚刚我们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消息提示音。梦里他站在灶台间门口，手里举着锅铲，声音带着点儿气，说：“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刷手机？我看你就像只没边的耗子，在网格线上乱窜。”我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往后退，脚底板却踢到了床底的线团，那是我们三年前的合照，照片上他笑得那样傻气，像只刚学会爬树的松鼠。 现实里的睡觉那屋跟梦里不忒一样。他早上急着出门，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卫衣，领口还沾着昨夜的咖啡渍，讲话语气比梦里硬气了十倍。他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把手机塞进了我手里，像塞进一只反咬人的猎犬。我们吵了一小时，最终只发泄了情绪，没有解决任何难题。他说他累，说他不了解我，说目前的恋爱就像在迷宫里狂奔，根本找不到出口。 实际上这种对话我们在第三段才会启动，出于第一段一辈子是冲锋。我昨晚没睡好，出于梦里他说了那些话。醒来后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啥关键的东西。

这种感觉平时我极少遇到，但今天确实挺典型。上周三晚上，他跟我争了一小时哪位先睡，我也没睡。他说他失眠，说我在做噩梦，说我一直梦见他和别人吵架。我说我可能只是累，他说你一直这样。 数据这东西挺有意思的，我昨晚查了一下，最近三个月里，我们一共吵了二十几次架。

每次吵完，第二天早上他都会起来，往我嘴里塞半牙饼干，说“这是为了安抚你，别哭”。但这安抚根本没用，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大声喊“起床了”。

这种循环就像是一个死循环，我们越吵越僵，越僵越不想理，最终两个人都累得想跑却发现跑不掉。 上周六我们去菜市场，刚进店里，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卖菜的阿姨，大声说：“你别挑了，这肉忒烂了，我都吃不了！”那一刻我认定他好可怕，好夸张。他平时再凶，声音也是温吞的，但今天这句话像雷一样炸开来。阿姨没讲话，只是淡定地把菜推开，持续忙她的活。

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也忒严肃了？

是不是我非要争个对错，非要他证明啥？实际上说白了，他可能只是累，要么最近工作压力大，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我想起上次离婚证，别看早就扔了，但心里还是堵着。

那时候我们吵得最凶，最终离婚证上只写了三个字：“不合适”。目前想想，那个“不合适”，是不是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加的一块标签？不是真正的难题，是我们自己给自己贴上的。就像那项 48 瓦的日光灯，明明开着，却照不进任何角落，反而让人认定阴森。 有时候我认定，谈恋爱就是为了吵架，吵架是为了磨合。但这磨合要是变成了互相折磨，那就确实不是谈恋爱了。上周我半夜惊醒，发现手机屏幕全是红点，那是他发来的消息，但出于我没回，就被他拉黑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孤岛，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连呼吸都认定艰难。 实际上我不是怕他来气。我怕的是，我怕我们靠在一起的时候，没人看拿到彼此的真样子。我怕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原来我也挺脆弱，原来我也挺需求被理解。我怕他离开我之后，还能像那会儿那样，随意找个女人跟我过。 梦里的场景实际上挺真的。梦里他站在镜子前，照着自己，眼瞪得大大的，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我的每一个表情。他说：“你看你，今晚又哭了，真没用。”我当时的泪水确实止不住，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流到脖子，冷风一吹，一下一下地疼。他走近我，把我抱进怀里，说：“别哭了，我在，我在呢。”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原来他不是在算计我，他在乎我。 但现实里的那个他，却仿佛被啥东西蒙住了眼。他看到的，只有我气鼓鼓的脸，只有我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我作为一个人的整个样子。

这种错位感，确实让人难受。 上周三那种争吵，实际上也形成在心里。他看到我悲伤，他看到了。但他没告诉他，也没告诉我他看到了。他只是机械地回应，像机器人一样点头，像 pupa 一样发呆。

这种敷衍，比直接骂我狠多了。 我知道，我们可能都在躲着彼此。他躲着我的情绪，我躲着他的迟钝。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那天没有吵架，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或许能。

或许能。但正出于有了那次争吵，或许我们才真正启动了解彼此的真面目。

或许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之间隔着那么远，远到一句话都说不透。 上周我去医院挂了一个号，是心理科的。医生说，我们这种状态，可能和依恋相关。他说，两个人在一起，就像两个人步行，要是其中一个人一直拉着另一个人跑，那另一个人迟早会累垮。他说，我们不需求一直在一起，有时候分开的日子，反而比纠缠的日子好过。 我想告诉我的那个梦里的男哥们儿，别怕，别怕。我们吵架是为了把磨刀石拿出来，是为了看清彼此的真面目。

不是哪位对哪位错，是我们自己还没找到那个对的方式。 今晚我回去把那些皱巴巴的卫衣整理好，把 48 瓦的日光灯调亮一点。我要让他明白，我醒来后还在，我来气时还在，我悲伤时也在。我不怕他骂我，我怕的是他忘了我长啥样。 日子还得接着过，就像那根掉在地上的线，别看乱，但还能系上。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只要我们还愿意为对方做点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或许明天早上他还是会来喊我起床，或许还是会问我“又在刷手机”，或许还是会说我“没边”。但只要他还在，我就一辈子有持续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