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做了一个特别怪的梦,梦见自己在家里的理发店里,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洗的旧牙刷。镜子里的人头发黑乎乎的,像把脏水都接满了,连发梢都染成了深棕色,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我光脚踩在冷冰冰的地砖上,心里直发慌,赶紧冲进去找镜子,想看看能不能把头发洗干净利落,结局一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人还在原地摆着那个怪的姿势,并且背景里还飘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红灯,像是在倒计时似的。 那次梦里的场景让我特别恐惧,仿佛现实里有啥东西要趁我不注意时候就把我的头发染了,那种被突然降临的“染色”感,比确实收到推销电话还要让人心慌。我在梦里疯狂地抓头发,抓啊抓,结局越抓头越疼,像是在把头皮抓破了,渗出来的不是血,是一种带着腥味的液体。我那时候特别急眼,认定完了,完了,肯定是被染膏给洗不掉了,要么是我基因里本来就带这种怪的色素,根本改不掉。我就连想哭,眼泪刚流下来就堵住了,可眼泪流进嘴里又怪怪的,像是从深井里翻上来的咸水。 梦里的灯光突然亮了一瞬,照亮了脚下的地砖,上面有一行字,我拼尽全力想看清是啥,却如何也认不出来。就在快找到答案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衬衫,我伸手去摸。怪的是,兜里并没有掏啥东西,就像啥都没形成一样。我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计算啥数字。 有的梦就像这种不着调的片段,中间断断续续,突然跳进一个高热场,接着又掉进冰窟窿,彻底看不懂前因后果。

这时候人的脑子最好办乱,把旧的记忆碎片胡乱拼凑在一起,拼成一幅哪位也看不懂的画。我在梦里实际上并不是想搞清楚形成了啥,我只是忒恐惧了,恐惧醒来后发现自己确实变成了那种样子,恐惧那种无法洗净的“脏”感确实会伴随一生。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实际上是我潜意识里对某种“被转变”的恐惧,要么是对自我认同的某种焦虑。我们总当作,只要长得好看,要么发色漂亮,就代表了成功、代表价值。

像那些社会新闻里天天拿染发剂当话题,要么某些网红为了压脸型非要烫个大卷,实际上大量时候,不过是他们不想承认自己原本的样子/拉倒。梦里那些黑乎乎的颜色,可能不是确实要把我染黑,而是提醒我,原本的底色才是最真的,任何人为的修饰,哪怕再精致,终究也遮不住岁月的痕迹。 我想起了小时候过年刷牙时的情景,那时候手抖得了得,非要刷每一颗牙,结局把牙龈刷得像烂泥一样。

那时候认定刷不干净利落,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为了在刷牙工具上留下痕迹,那是家庭教育的仪式感。可目前这点仪式感都丢了,连刷牙都要动真格。

这让我想起最近看到的一些统计数据,某大型连锁品牌的染发剂销量连续三年保持增长,而真正坚持每周洗头三次、用传统洗发水洗头的家庭比例却越来越低。

这种数据背后的故事,是不是都在悄悄讲着我的梦?那些数据背后,究竟是人在变老,还是人在变“脏”? 有时候梦到的东西,并不都是可怕的事,它们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话。

那个在梦里乱抓头发的自己,实际上是在喊:“我该如何办?”我该如何办?是该把这身黑衣服脱下来,露出里面发黄的皮肤吗?还是该把这身鲜艳的衣服脱下来,换上更朴素的颜色?要是我不换,这身衣服会不会一辈子穿不舒服?要是我不洗,这身衣服会不会一辈子洗不掉? 我还记得梦里有一段话,仿佛是在说,头发染得越深,越显得累。

是啊,难怪我抓得那么疼。每一次梳理、每一次整理,都是在对抗重力,是在对抗工夫的流逝。我们拼命地漂染、烫发、烫眉,试图在照片里留住青春,可一旦照镜子,如何都认定头重脚轻。梦里最终那个红灯倒计时,我猜应当是“三个月”,而不是啥“三天”。

要是确实是三个月,那我该买多少瓶染发膏啊? 醒来时天亮了,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房间里。我静静地坐了一分钟,然后突然认定心里没那会儿那么慌了。

可能是出于刚刚那个梦有点长,有点散,有点没头没尾。但也正出于有点散,反而让今天的现实显得没那么生硬,没那么沉甸甸。我不再想着那个梦是啥意思,也不再纠结头发能不能洗掉,出于生活本就是流动的水,哪有啥洗得干干净利落净的终局。 有时候我们当作的梦,实际上都是醒来的过程。就像梦里的理发店,别看繁华,但最终大家收拾东西带走的,不是染好的头发,而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心态。下次做梦的时候,要是又遇到了那种怪的场景,别急着找答案,试着问问自己:我是不是在逃避啥?

是不是在恐惧丧失啥?或许答案就藏在那个明明知道的“不知道”里。就像梦里那个还在原地摆姿势的人,实际上活着的才是常态,演戏给哪位看? 我就这样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花板。

没有红灯,没有倒计时,只有阳光。窗帘拉上了,光线暗淡下来,但心里的光仿佛没灭掉。

那些黑乎乎的头发,那些被工夫覆盖的痕迹,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不再那么在意了。

或许梦是假的,但醒来后的反思,才是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