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梦里的酒忒烈,酒精像把烧红的铁,硬生生往胃里撞了一下。醒来时满嘴酸味,感觉喉咙里被扼住了,那种窒息感别看醒了,但那种触底的感觉还残留在舌尖。梦里我不记得如何喝的多,仿佛是一杯半,酒店里那种磨砂玻璃杯晃在右侧窗户上的样子,清楚得不合常理。 那天晚上身边坐着个哥们儿,手里拿着杯子,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像某种无声的警告。我实际上知道他在看啥,只是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逻辑都断了,只剩下那股子热辣辣的刺激感钻到肺里。

后来我起身要躲,他却一把扣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发出不成样子的喘息。他根本没喝过酒,眼神里的醉意和事实彻底对不上号,那种清醒到发疯的割裂感,只在我脑海里上演,现实里他只握住了我手腕的皮肉,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别动”,这三个字像是某种咒语,直接在我耳边炸开。 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是剧烈的眩晕。梦里那种被强制淹没的无力感瞬间袭来,四肢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我下意识想求饶,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地摇头、乱踢,动作粗鲁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约是梦忒紊乱,现实里的我吓得在原地打滚,眼泪本来是想流出来却被堵回去了。醒来后车里刚停好,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公司楼下。手机滑到手里,电量只剩四成,锁屏壁纸是我那会儿拍的那张全家福,笑得灿烂,可此刻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的红血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有时候会认定这种恐惧没啥用,就像今天突然得知自己确诊了某种慢性炎症,医生说得清清楚楚,但生活还得持续。便第二天早上,我特意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想找个宁静点的地方,点一份最好办的牛杂。服务员是个中年大叔,讲话办事都透着股没心没肺的直爽,点单的时候推过来一个二维码,我扫了一下,结账时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提示:“本店目前暂停堂食,建议穿着平底鞋”。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刚想反驳,那个大叔却哈哈一笑,一边擦着手边说:“年轻人就是病急乱投医,这年头哪位还管得那么多,只要吃饱了就行。”转头我就看到那家店门口贴着的告示,上面用红粉笔写着醒目标大字:“温馨提示:非会员请勿自行进入,违者将被视为破坏公共秩序,请自觉佩戴深蓝色口罩。” 我盯着那个深蓝色的口罩看了半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能不能买张深蓝色的口罩,愣住在那儿,等着店家把我轰出去? 自然,我或许会买,毕竟这年头哪位不想多赚点零花钱,哪怕只是买个口罩也好。但万一买了,店家确实把我轰了出去呢?会不会连那晚的醉意都追不回来? 就在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荒谬想法交织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提示音,是不是我手机没关?我伸手去摸口袋,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沉。

看来又是那个预设的结局,自己又成了那个被无视的配角。 但看着街道上匆匆行人,有人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有人低头匆匆赶路,有人戴着口罩遮住了整张脸,又有人戴着口罩遮住了整个人的轮廓。

这种无处不在的防御和疏离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困在梦魇的阴影里,又像是某种隐喻,提醒我在现实的迷雾中,如何寻找真正的出口。 第二天醒来,阳光有些刺眼,我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 实际上也不用非得去买那种深蓝色的口罩,也不必非要买。

反正那晚的醉意,大约也随着那杯半杯酒和那个未说完的对话,散得差不多了。 我摸了摸肚子,里面还是酸溜溜的。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落地窗,早上的风带着股尘土味,吹得有些晃眼。楼下的人影在晃动,似乎只是错觉,要么只是忒累了。 最近这段工夫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特别是胃,一直莫名的不舒服,有时候还会认定胸口堵闷,像是有啥东西在里头搅动。医生 diagnosing me(诊断我)说是慢性胃炎,这种病就像个隐形杀手,悄无声息地把日子搅得支离破碎。

明明身体说没事,可心里的不安却比身体还沉甸甸。 这不就是那种“明明活着,却感觉不对劲”的感觉吗?就像在梦里喝醉了酒,醒来后满嘴铁锈味,却找不到出口。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瞬间,经历这样一场梦境。

那种被强行压制的感觉,那种逻辑断裂的瞬间,那种被误解、被漠视、被“划清界限”的恐惧。 不过,既然醒了,那就别想忒多。 昨晚的梦别看混乱,但那半杯子的酒,也终究是喝下去了。至于那些未说完的话,那些被挡在门外的眼神,那些深蓝色的口罩,它们存有的意义,大约就在于提醒我们:生活虽充满不确定性,但总得试着向前走。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我故意放慢了脚步。路过楼下那家面馆时,我特意绕了路,这里离公司更远一点,空气也略微清冽些。 对了,路过的时候看到店员在整理那批还没上架的深蓝色口罩,包装挺新,标签上印着“非正式场合专用”的小字。我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轻微的摩擦感。 也罢,反正只要活着,总得吃口热乎的,总得透口新鲜的风。

哪怕只是单买一个,哪怕只是戴着出去,也好过在梦里持续挣扎。 今晚的梦终止了,白天还要持续。 至于那半杯的酒,或许明天早上,我还能喝一点。

反正,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