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梦到一把大锁，钥匙是镶满碎钻却锈迹斑斑的银币。锁孔摸起来凉飕飕的，我伸手想去拧，手却在半空僵住，心里莫名发紧。醒来时冷汗都干了，感觉像被人按了刹车，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重得怪。 这梦不是那种在梦里被追杀的恐怖，倒像是认定手里的东西忒沉了。银币挺轻，就连比刚刚拧钥匙用的手指头还轻，但在梦里却像是铁疙瘩。我记得梦里有个场景，我为了拿钥匙，在走廊里踮起了脚尖，鞋底踩得地板咚咚响，墙上贴着的那些光了光的几张海报，仿佛也跟着我一起晃了起来，画面有点不清楚，却特别清楚。我仿佛看到了锁背后的影子，影子在动，像是在盯着我，又像是在张着嘴喊我名字。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忒真了，比现实中被人监视还要让人心慌。 那天晚上家里实际上挺宁静，只有冰箱在嗡嗡作响，发出那种老旧机器特有的嘶嘶声，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子在肉里爬。我坐在沙发上看了待会儿电视，屏幕上是新闻，讲着刚刚形成的大地震，震得高楼摇晃，人群哭喊。我认定那些哭声特别刺耳，像针扎在耳膜上。

实际上家里也没人在家，只有我在客厅，电视里播着国外的灾难片，画面里的火光映在我脸上，和我梦里锁孔里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我不确定那是巧合，还是命运在故意给我安排这种尴尬的场景。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起床翻遍床底和衣柜，找那个银币和钥匙。它不见了，钥匙也找不到，只有锁脚还在柜子上留着，刚刚拧钥匙的那个手印还在，温度一直渗进掌心。

我想着去看看那个影子是不是确实，能不能拍个照发哥们儿圈，顺便问问哥们儿认不认识梦里那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手里拿着一把弯刀的人。发出去没秒回，也没人理我，哥们儿群里有几条新消息，说有人在楼下扔东西，说是个流浪汉，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蜡黄。 我心想，梦里那个穿黑西装的人如何全是黑的？现实里哪有这种光鲜亮丽的黑西装？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推测：是梦到进过黑帮？还是梦见自己进入了某个地下世界，连影子都是那副模样？又要么，那个影子只是我潜意识里对现实压力的投射，那些海报上的亮色实际上是我心里阴暗面的具象化。 后来突然想起来，昨天路过街角那家修车铺，老板新开了一家小店，招牌上写着“黑摩托车店”，门口还摆着几辆崭新的摩托，车身漆黑，挂着“摩托”两个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见我进来，没打招呼，只是从柜子里摸出一张票据撕下来递给我，上面写着“恭喜您搞定今日任务”。我尴尬地接过，那张票据确实挺新，上面的字我也认得，那是昨天他在哥们儿圈发的，说是要搞一次特别的跑车活动。 我掏出手机打开滤镜，把照片修成黑白，只留那几行字：“暗夜狂奔，黑是底色”。发完哥们儿圈，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实际上确实没啥可怕的黑西装、黑摩托，那不过是生活里的暗面，只是我习惯了把它们隐藏起来，不敢拿出来晒。梦里那个影子盯着我，或许是出于我忒在意锁，那个锁代表的是我内心深处那个不愿被触碰的角落。 把钥匙重新插回锁孔，感觉多出一分光亮。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像是把某种累得慌的开关彻底拔掉了。房间里的尘埃都在乱跳，但我认定它们挺高兴。明天早上起来，就去楼下看看那家修车铺，听说明天就有新车要交付，说不定确实能碰到那个穿黑西装的人，要么起码能和他聊聊心事。 梦醒时分，忒阳已经像个庞大的火球升起来了，把窗玻璃照得透亮。床头柜上那把钥匙还在，沉甸甸的，像那颗银币一样。

不过这次我不再拧它，只是轻轻拍了拍，让它滑进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生活本来就是一场漫长的押宝游戏，有时候押的是运气，有时候押的也是希望。

只要手里的东西还在，哪怕看起来锈迹斑斑，心里总还有一小块是亮着的。 只是不知道梦里的那个影子会不会确实来找我。

要是它确实来了，我得提前预备好一身黑衣，出于现实里可能没有那么多阳光。

不过眼下这锁还是得留着，万一哪天需求，它还能给我一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