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房间里有水-梦见房间内有水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梦里我缩在房间角落的旧衣柜里,四周全是湿漉漉的东西。
不是那种看着就腻的眼水,而是确实湿,冷得能冻住手。我往那边挪,却陷进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那是床底。我伸手想去扒开,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木头,而是一种黏糊糊的、带着强烈薄荷味的液体,滑得跟河水一样。 我想爬起来,可脚底突然陷得更深了。
那液体顺着我的裤腿往下流,顺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像哪位偷偷往房间里灌了一盆冷水。我急得在原地打滚,却发现身子越来越重,仿佛连骨头都在进水。
这时候我凑近看那东西,它不像水,倒像是凝固的琥珀里融化的树脂,要么说是某种特别粘稠的苔藓。我伸手去摸,那里凉飕飕的,顺着指尖直钻心底,像有人把整个夏天的凉意从我的血管里抽走了,只留下一股子发颤的寒意。 我慌了,想大喊大叫,可嗓子被堵住了。
那是窒息感,不是缺氧,是某种东西正一点点腐蚀我的感觉神经。我就这样在房间里打转,光在那里晃,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吓人。
突然,那层厚厚的、像湿衣一样的东西启动剥落。
不是像衣服一样啪嗒啪嗒,而是像皮肤一样一层层撕开,露出里面红红白白的张罗,还有那些细密的、正在疯狂收缩的血管。 “救命!”我喊出第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可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浑浊、沉闷,像是有人在底下拼命捣鼓。我往回退,退到那面贴着瓷砖的墙上,指尖碰到墙面,那里也启动渗水,顺着墙皮往下淌,像是在惩罚我刚刚的失态。
我想冲那会儿,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软。我低头看脚尖,发现脚下的地板也变了,不再是瓷砖,而是一种流动的、发光的、泛着微蓝光的冥河,深不见底,连倒影都在浑浊的水面上扭曲变形。 我拼命往外跑,跑过那个软塌塌的床底,又跑过衣柜后面,最终跌坐在床沿。身后传来一阵怪的水声,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拉扯床铺的布料,又像是有人正在往这房间的角落里倒水。
那声音凉凉的,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抬头看看天花板,上面挂着一盏破碎的灯,灯罩炸裂开来,炸出的不是火花,而是无数根细细的、像头发一样的发丝,这些发丝穿过我的头发,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一刻我悟了,这根本不是梦。
这房间是一条河道,而我,是一只被困在河里的石头。水是活的,它在吞噬我的记忆,它在消化我的情绪。
那些红色的张罗是血管,正在暴怒地鼓动,要把我挤成筛子。我拼命挣扎,可身体忒沉了,忒沉甸甸了,仿佛这房间本身就是我的子宫,而我只是被塞进去的一团乱麻。周围的水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人唱着不知名的歌谣,节奏是那种在深海底部听到的低频嗡嗡声,让人想呕吐,又想大哭。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身上贴满了湿透的贴纸,每一张贴纸都冷得让人发抖,上面印着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某种警告。我试图用脚踹开地板,却发现地板已经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软乎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它们从四面八方伸出,试图抓住我的脚踝、手腕,试图把我彻底包裹在它们中间。我挣扎着,身体像一条被惊扰的鱼,拼命想翻过身去,可周围那层蓝色的、发光的液体正在麻利上升,快要漫过我的膝盖。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清楚的、归于人类的低语,那是从水里传来的,带着一点焦急和警告:“别动,它要把你吸进去。” 我浑身一僵,那声音瞬间就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来自这一侧的吸力。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身体里的水波启动剧烈荡漾,像是一场海啸在体内翻滚。我看着自己,看着那层蓝色的水膜,它正一点点吞噬我的眼,看着我的瞳孔在涣散。 “不……"我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干涩的沙砾。周围的黑暗启动蔓延,黑色的液体像墨汁一样泼洒开来,淹没了那个房间,也淹没了我的视线。我仿佛看到那些红色的张罗在挣扎,它们在试图冲破这层冰冷的现实,它们在尖叫,在哀嚎,仿佛在告诉我,原来这根本不是啥梦,而是某种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惧具象化了。 最终,我啥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一片冰冷的水幕把我覆盖住,那是天花板,也是地面,是天空,也是深渊。我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是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着我,用某种古老而厚重的力量,隔绝了外面的冷飕飕,隔绝了那无穷无尽的红色血管的搏动。我躺在那里,听着水声仍然在持续,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又像是在低语着一头困兽最终的哀鸣。 后来醒来时,阳光刺骨,窗帘被掀开了。房间里干干净利落净,没有湿痕,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怪的雨滴痕迹,只有床头柜上那杯水,静静地立着,杯底映出我苍白而累得慌的脸。我伸手去摸杯壁,指尖触到的是玻璃的冰凉,没有任何湿润的迹象,就像从未形成过啥。 我想起梦里那个软塌塌的床底,想起那层不断剥落的湿衣,想起最终那声来自深渊的低语。
原来有些梦,就像这杯温水,你当作它是凉的,就连认定它烫手,但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维持着我体内某种微妙的平衡。
那些红色的张罗,那些试图吞噬一切的蓝色水幕,那些在黑暗中疯狂挣扎的灵魂,实际上都只是一场大脑构建的过度想象。 我们的一生,不就是不断在梦里寻找出口,然后在现实中再次沉沦吗?那个房间,那个水,那些湿漉漉的触感,它们真存有过,温暖过,恐惧过,也真存有过之后,又悄无声息地消亡了。就像这杯温水,它承载了无数个夜晚的寒流,又承载了无数个清晨的希望,最终,它仍然只是玻璃杯里的液体,冷却了,凝固了,成为了记忆的一局部,留在了工夫的深处。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泛黄,上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海藻。
那是我从梦里带出来的“纪念品”。
原来,有些梦不会出于没醒来就消亡,它们会像这书里的藻类一样,在工夫的褶皱里慢慢枯萎,慢慢沉淀,变成我性格里一局部的湿冷与坚韧,一局部的疯狂与清醒。 后来,每当我在深夜感到莫名的寒意,要么认定身体里有啥东西在隐隐作痛时,我就会想起那个房间。想起那层蓝色的水,想起那些在黑色液体中挣扎的红色张罗。它们别看只是一场梦,却让我明白,真与虚幻的边界,往往就在那一瞬间的滑腻触感里。 人生就是这样,我们在梦里构建了一个又一个潮湿的牢笼,却总在醒来后,庆幸自己平安无事,庆幸那些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带着凉意的东西,都化作了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湿冷记忆。它们不真,却无比真地证明过,我们曾经鲜活地存有过,并且,在这一刻,成为了永恒的一局部。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应和着梦里那低沉的水声。我关上一扇窗,把外面的湿冷挡在外面,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在房间里摇曳。我知道,梦里的水还在流,梦里的人还在哭,但这一切,只归于那场惊雷般的梦。而我们,都在现实的屋檐下,小心翼翼地走着自己的路,不再追问那些湿漉漉的、冰冷的、却无比真的触感,出于那既是恐惧,也是保护。 就这样,我带着那片干枯的海藻,和那段湿冷的记忆,持续向前走去。路或许依然会湿,或许间或会泥泞,但只要记得那份来自深渊的低语,就不怕真正的水漫过脚踝。出于我知道,在我心里,那片蓝色的世界,一辈子是我的保险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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