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个梦,简直就是一场烧到了骨子里的火灾。 我就躺在刚铺好的床上,四周亮得发白,像是有人把整个城市的霓虹灯全拧开了一夜。身体底下就像是踩进了融化的蜡油里,热浪不是慢慢升起来的,而是从脚踝一路窜到了头顶,硬生生要把那层薄薄的被褥给掀了。我试图站起来,可双腿像是灌了铅,没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灯启动噼里啪啦地炸开火花。 我挺清楚自己是个急性子,平时讲话做事都不得软,可偏偏梦里自己就是个怂包。火苗子顺着墙角向上窜,烧得腾云倒雾,把原本干净利落的床单都烧化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我瘫在地上,心里像揣了个兔子,扑通扑通乱撞,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确实恐惧到极点,不是那种被狗吓到的抖,而是一种连呼吸都带着焦糊味的恐慌。 有人来救我了吗?有吗? 我拼命抬手去摸床头,手电筒的光束晃得眼生疼,最终只摸到了一把冰凉的木头。

我想伸手去拉被子,手刚伸出去,就被那团火苗燎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我感觉空气都被灼烧了,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呛得我眼泪鼻涕直流。我也知道,哪怕最终演完这个梦,醒来后还能跟同事吹牛说“我刚刚梦里差点烧着”,可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 我试图爬起来逃跑,可身体忒沉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前扑出去,直接摔进了那些刚烧化的灰烬里。热浪再次袭来,这次更猛烈了,把我裹成了一个球,动弹不得。我在那儿趴着不动,心里想着:完了,这下确实完蛋了,我这人胆子小,实在是不中了啊。 就在那样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没穿睡衣,手里提着一串烧得通红的木棍。

那是哪位啊?我心头一紧,赶紧缩成一团,生怕这人是我梦里那个爱显摆的坏东西。

那人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啥戏谑,反倒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严肃。 “火呢?” 那人看着我,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我的耳朵里。 “还没。”我小声反驳,声音都在发抖,“我也没烧着。” “那为啥你在发抖?” “我……我吓到了。”我支支吾吾地回答,脑袋埋得更低了。 那人走过来,蹲下身,视线和我齐平。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动作挺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装了,把头抬起来。你刚刚说自己是个怂包,可目前连眼泪都要咽回去?”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话堵得慌。

这到底是哪位?是那个一直挂在嘴边的“坏蛋”?还是那个为了啥能为了啥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我不记得了,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自己逃出来了,可是逃出来的时候,心却像是被啥东西狠狠擦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散了。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仍然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火是烧不完的。

要是连自己都烧着,那哪位还能保险地活?” “你……你是哪位?”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纳闷。 “我是你梦里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人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但要是你问我是哪位,我会说,我就是你心里那个最坏、最自私、只想让你过不好日子的影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是为了让你赶明儿遇到悬的时候,别像我一样,只会想着如何逃出来,却忘了自己到底在哪。” 说完,那人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凄凉,又有点悲壮。 “实际上,梦都是假的,可有时候,真得像确实那样过了一天。你说火会烧尽一切,连我都烧没了,那赶明儿你还会不会恐惧?还会不会认定生活像那场火一样,烫得人心慌?” 他顿了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故此,今天别再躲着我了。躲在我这里,总比躲在你心里的人身边要保险。

毕竟,心黑,总比心热要好办活命。你不怕我吗?” 那一瞬间,我仿佛懂了。

这不只是是一个梦,更像是一场残酷的预演。

那个火神,那个恶毒的影子,都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哪位也别想把一切变成完美。但只要你还活着,哪怕是被那些念头烧得千疮百孔,那你就还有资格去感受风,去听雨,去活。 我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那我……下次做梦,能不能悄悄告诉你?” “自然能够。”那人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告别,“但记住,要是真烧了,就赶紧跑,别像我一样,把自己烧成一堆灰。”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在夜色里拉得挺长挺长,最终消亡在街角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串烧得通红的木棍,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仿佛确实落地了。 这个梦忒真了,真到让我在醒来后依然会认定胸口发闷,喉咙发干。

我想起白天工作中为了推项目 deadline 急得焦头烂额,想起那些出于恐惧被日决而不敢说真话的瞬间,想起那些明明知道规则却硬着头皮钻进去的无奈。 有时候我认定,大约就是这样的吧。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完美无瑕的,每个人都像那个火神一样,要么是想着如何活着,要么是想着如何拼命毁掉自己。可甭管哪种,只要我还能动,我就有权利去呼吸。 那个梦醒来的时候,天终于亮了。 我走出房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点刺眼,暖烘烘的,不像梦里那么灼人。楼下传来早班的快递声,和邻居大叔的晨练声。生活似乎没被我烧化,反而变得像那些烧了一半的木头一样,别看残缺,但还留着点温暖。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味和晒过忒阳的味道。 “走吧,”我看着楼下那辆刚停下来的共享单车,嘴角扬起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今天不逃,出于我已经逃出来了。”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晨雾,也带走了那点小心翼翼的恐惧。我知道,明天醒来,我可能还会梦到火,就连可能还会被那个火神吓到。但这又有啥关系呢? 只要我还在这里,我就还能像那个逃出来的梦一样,把烂摊子摆正,把火苗掐灭一半。

毕竟,哪位也不能保证,下一次做梦的时候,我是会哭着喊着要逃,还是会笑着笑着就自己跳下去了。 反正,只要我还是我,这人间就还过得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