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被一阵湿漉漉的霉味勾住鼻子。我猛地从床上坐起，翻过身盯着天花板，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在把玩一枚生锈的铜钱。我正抓着它，手一松，铜钱滚落，正好掉在枕头下面。床底深处，阴影蠕动了一下，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舔舐我的脚后跟。

那种黏腻感，顺着裤筒往上爬，让我瞬间认定浑身发冷。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诞的念头：我在挖墓。 不，那是想多了。我根本没动手，只是梦忒真，连手指头都要去拨弄那层厚厚的黄土了。梦里那个场景忒像确实一样：我穿着那件白衬衫，正对着一个庞大的石棺讲话。石棺挺大，但比我想的要小，外面包着红布，已经被风刮得皱巴巴的。旁边有个小石凳，我坐上去，长舒一口气。石凳下面有个凉亭，亭子里摆着几把老藤椅，椅背上还挂着风铃，风吹过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顺着石凳往下看，发现石阶下面有个小水潭，水流挺慢，像是用瓶子接了一年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颜色像极了桃花，但闻起来却是咸腥的。我伸手去捞一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那石头凉得有点过分，估摸是在半夜突然结冰了。 “陵墓”这个概念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我就知道大约在哪。 那会儿在老家跟大爷讲过，陵墓不是那种直接埋在里的，是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山坡上，用砖头砌个底座，然后挖一个坑，底下埋东西。

不对，不对，那是我的理解偏差。梦里那个场景明显不是一般/平平的土堆，那是一种带有装饰性的结构。 我梦见自己的位置在陵墓的深处，离东西壁最近。

那东西壁做得极厚，厚得像城墙，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红绿相间，长得特别茂盛，一直延伸到顶端。墙根处有个台阶，我顺着台阶下去，发现台阶底下有个小平台，平台上铺着褥子，上面坐着一个佝偻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陵墓”可能跟我老家祖坟相关。

每次回老家，路过那些荒草连天的坡地，看到那种高耸的小土堆，旁边立着几块刻着字的石碑，我就知道回家了。但我一直记不清具体在哪个方向，要么具体在哪条路上。梦里的那个地方，也就是我目前的所在地，应当就是老家，要么是老家附近的一个亲戚家。 那石棺挺大，出于里面装的不只是土，还装着别的啥。我伸手去碰了一下，感觉里面挺烫，像是有个大火炉在底下烧。旁边有个小地方，我猜那是放祭品的，有香炉，有烛台，还有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怪的小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声音挺虚，像是从挺远的地方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回声，每次我靠近，声音就会变大，然后又变小，最终消亡。 “你要回去吗？”那声音问。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啥。回吗？回哪儿？ 我想起了自己梦里的另一个细节：陵墓旁边有个小石亭，亭子里有个小水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颜色像极了桃花。

我想起了那个坐在石凳上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突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数据。老家那边的风水师说，要是在某个特定的方位看到这种景象，可能预示着某种运势的转变。

那个方位，大约就是梦里那个陵墓的方位。 我试着在梦里移动了一下位置，从石棺旁边走到石凳前。石凳是木质的，纹理挺清楚，摸上去有点粗糙。石凳旁边有个小石凳，我走那会儿坐下，腿有点麻。 “这是哪儿？”我对着石凳问。 石凳传来一阵风铃声，“叮叮当当”，声音挺清脆。 “这是你的陵墓吗？” “不是，也不是。”我摇摇头，“我只是认定，那个地方挺像老家。” “老家在哪？” “在家门口。”我说。 “到家门口，还能做啥？” “扫墓啊。”我小声说，“要么就发呆，想想那会儿的事。” 风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有人在喊。 “别走啊。” 我回头一看，石棺里似乎多出来一个东西，不是土，而是一个小小的石人，石人手里拿着一个木棒，木棒上刻着字，看不分明。 “那是哪位？” “不知道。”我说。 “那就算了。”我站起身，认定有点累。 回家的路上，路过那片荒草坡地，那里有个小土堆，形状挺像梦里的那个石棺。我蹲下来，摸了摸土堆的表面，感觉有点凉，像是里面藏着啥。 “这就是陵墓？”我问自己。 “嗯，”我自言自语，“就是一个一般/平平的土堆/拉倒。” 我想起了那个小水潭，想起了那几片桃花花瓣，想起了石凳上的书，想起了那个老人。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燃烧，烧得头疼。 “或许……"我想通了，“或许这就是梦。” 回到家，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圆圆的，像个大饼。我伸手去摸圆月，指尖触到冰冷的凉意，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是啥意思？”我问自己。 “没啥意思，就是梦。”我对自己说。 梦里的那个陵墓，实际上就在我家附近。具体在哪，我搞不清。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想，它就在。 那天晚上，我还在梦那个小水潭。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颜色像极了桃花。风是咸腥的，但闻起来却是甜的。 “陵墓在哪儿？” 我在心里问。 答案就在梦里。就在那个小石亭里，就在那本看不见的书里，就在那个坐在石凳上的老人手里。 “陵墓在哪儿？” “就在梦里。”我说。 “哦。” “那……" “那你要我如何做？” “我不想醒了。”我说。 “不想醒？” “不想。” “不想醒，那就别醒了。” “那……" “那就一直做梦吧。” 梦持续了。陵墓还在，水潭还在，花瓣还在。忒阳慢慢升起，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也就算了。” “那……" “那就别想别的了。” “那就别想了。” “那就……一直做梦吧。” “那……" “那就……" 梦醒了。 我揉了揉眼，头痛欲裂。窗外忒阳已经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醒了。”我说。 “醒了？” “嗯。” “那……" “那……" “那就……" “那就……"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 “那就……" 梦还在。陵墓还在。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我躺在椅子上，听着窗外的鸟叫，感觉有点凉。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梦还在。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梦还在。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我起床了。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梦还在。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梦还在。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梦还在。 “你还好吗？”梦里那个小石人问。 “好。”我说。 “那……"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那……" “那就……一直醒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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