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梦到池塘采荷花-梦见池塘采荷花。
夜色像被泼了一大盆墨,稠得化不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躺在被窝里,眼皮打架得了得,脑子却不受管住地自动跳到了梦里。梦里没有闹钟,也没有早起的闹钟,只有那一池子水,晃得像倒了一地的碎银。 忒阳刚斜着的时候,我正蹲在池边,手里攥着一把刚摘完的荷花。
那花开得正旺,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哪位不小心把晚霞揉碎了塞进瓶子里,又用晨露重新涂了一层水。我伸手去够一朵最红的,指尖刚触碰到花蒂,那股清香就窜进了鼻子里,甜得有点酸,甜得有点腻,像是在嘴里撒了一把细砂糖。 “哎哟,手酸!”我猛地一抽,荷花骨碌碌滚到了水里。 水里实际上没啥能动的东西,只有那些荷叶。它们绿得发亮,叶子边缘卷着,像是刚睡醒的猫,正懒洋洋地抖着腰。我蹲在里面,脚丫子刚踩进水里,感觉凉丝丝的,润得舒服。水面间或浮起几只蜻蜓,翅膀扑棱棱的,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切切”的声音,像是哪位在耳边低语。 “真好看。”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实际上心里已经飘出来了几个浮岛,和那个叫“池塘”的字眼成了伍。 我试着把那朵荷花捞起来,花瓣有点干了,沾了点泥,摸上去软绵绵的。我捏了捏,认定挺实在,像捏着一个刚出炉的烧饼,外焦里嫩。 “这荷花如何样?”旁边似乎有人问,我眼神飘向池边,看到几个不清楚的影子在晃动。 “凑合,挺香。”我随口回答了。 “那这花苞呢?”那人又问。 “正开呢,挺饱满的。”我撒谎说。
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这荷花苞里到底藏着啥秘密,只知道它长得好看,长得还特别香。 我蹲在那里,认定周围的一切都宁静得能听到水面的呼吸。水波一层层荡开,把眼前的一切都揉碎了又拼凑起来。池子里的水挺清,清得能看到水中的倒影。倒影里,荷叶被拉得长长的,像是被风吹过的绸缎,飘啊飘,飘到水面外去,再也找不着了。 “哎,”我自言自语,“这荷花到底长啥样啊?是长在泥里的,还是长在土里的?” 我心里想着,这荷花肯定是长在泥土里的。泥土是黑的,黑的挺黑,黑得能吸饱水,还能把根扎得深,扎到地下深处去。可这荷花开花了,却长在了水面上。 “哈哈,这荷花真怪。”我笑出声来,笑声有点大,惊起了几只水鸟,它们在芦苇丛里扑腾翅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排练一场舞会。 “确实有点怪。”我持续想着,“荷花是长在泥里的,为啥开花长在水上呢?
难道它们想借水浮起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可是要是它们长在水上,如何喝水啊?”我问自己。 “喝水有啥难的?”我自信地说,“它们能吸水,还能喝露水啊。” 我一边说,一边把荷花往水里一丢。荷花叶儿扑通一声沉了下去,刚好躺在了水面正中间。 “落在水里的荷花叶儿,是不是更实在了?”我心想。 “是啊,”我点点头,“落在水里的荷花叶儿,才算是确实荷花叶儿。” 我伸手去捞,这一次没捞到,反而捞起了一朵小小的、嫩绿的小莲蓬。
那莲子还没长出来,还带着点泥,摸上去滑溜溜的。 “这就是莲子吗?”我摸了摸。 “仿佛就是。”我确认道。 “那莲子呢?”我蹲下来,凑近了看。 莲子在一点点变小,最终变成了两粒小小的、褐色的种子,躺在荷叶上。我捏了一下,认定软乎乎的,像个小绒球。 “会不会发芽呢?”我问。 “应当会。”我笃定地说,“只要看看土,要么看看水,肯定没难题。” 我就连启动期待起来。
要是这莲子能发芽,那它就能长出新的荷叶,新的荷花,新的池塘。 “万一它发芽了,”我自言自语,“那新的荷叶能开新的花吗?” “肯定会。” “要是新的花能开在水上呢?” “自然能。” 我想象着那种情景:一个庞大的池塘,没有泥土,没有水底,到处都是水。荷花长在水面上,叶子卷卷的,像个小扇子。花蕊是金黄色的小棒子,像小黄人一样探出来。 “哇,那荷花长得真漂亮啊。”我感叹道。 “漂亮?”我瞪大了眼,“哪儿漂亮了?这荷花本来就是长在泥里的,如何变成长在上面的了?” “出于它开花是为了传粉啊。”我解释。 “传粉?”我挠挠头,“那传粉给哪位看呢?” “给蜜蜂啊,给蝴蝶啊,给蜻蜓啊。”我说,“它们都在水面上飞,哪位能想到,它们会在泥里钻呢?” 我越想越认定不对劲。荷花明明是长在泥里,如何到了水里,就变成了花苞? “要是荷花长在水面上,”我灵机一动,“那它们就不用扎根了,就不用找土壤了。” “那它们如何生存?”我问。 “它们不用扎根了,它们……"我顿了顿,又咳了两声,“它们也不用扎根了,它们长得忒轻了,轻得像风一样,会飘呀,会飞呀,像云朵一样。” “像云朵?” “对,像云朵。” “那它们啥时候能开花呢?” “它们想开花的时候就会开花。” “那它们能开几个?” “它们会开大量大量,多得数不清。” “那么多朵花,哪位来做嫁妆?” “萤火虫来做嫁妆啊,萤火虫会发光,萤火虫会跳舞,萤火虫会唱歌。” 我越说越兴奋。萤火虫是绿色的,绿得像一片叶子。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游到荷花面前,停上一两秒,然后飞走。 “萤火虫跳得真好。”我眼红地说。 “是啊,跳得贼好。” 我突然认定自己是个大傻子。
明明荷花是长在泥里的,明明它要扎根,明明它要喝水,明明它要开花,如何一到水里,就变戏法似的,变成了长在上面的? “那它根本就不是荷花?”我问自己。 “那它是啥?” “那它是个叫‘荷花’的‘荷花’。” “它是个啥?” “湖面上长出来的‘荷花’。” 我盯着水面,看着那一片粉色的花影,看着那一片绿色的叶子,看着那两粒沉睡的莲子。 “或许……"我小声说,“或许它就是荷花,只是换了一种地方住。” “换一种地方住?” “对,换一种地方住。” “那它住在哪儿呢?” “它住在水里,住在水面上,住在水底下,住在水面上。” 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庞大的荷叶,躺在水面上,肚子鼓鼓的。我闻着荷花香,吃着莲子,喝着露水。我看着萤火虫,听着它们跳舞的声音。 “实际上啊,”我自言自语,“并没有那么多怪的事件形成。荷花本来就是长在泥里的,它只是不想扎根,它想换个地方,找个舒服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活那么几年。” “那它舒舒服服地活了几几年?” “它活了一辈子的。” “它活了多久?” “它活了挺久挺久,直到有一天,它老了,它老了。” “那它老了之后,叶子会枯吗?” “叶子不会枯,叶子会慢慢变干,变黄,最终变成干叶子,干叶子会掉到泥里,变成泥。” “那莲子呢?” “莲子会变成土。” “那荷花呢?” “那荷花也会变成土。” “变成土之后,会变成啥?” “变成一块石头。” “变成石头之后,会如何样?” “石头会静静地躺在泥里,等着人来捡,等着人来埋,等着人来种。” “种成啥?” “种成新的荷花,新的池塘。” “新的池塘会长新的荷花。” “会。” 我闭上眼,不想再想那些怪的事件。
我想,或许荷花确实只是荷花,只是它忒累了,忒想休息一下了。它不想扎根,它不想喝水,它不想开花,它只想在水里躺平,看云卷云舒,看风花雪月。 “唉,”我叹了口气,“要是能躺平就好了。” “是啊,”我点点头,“要是能躺平就好了。” 我想,这或许就是生活的真相。我们常常为了所谓的“目标”而奔波,为了所谓的“责任”而忙碌,为了所谓的“未来”而焦虑。 可是,要是有一天,你能放下所有的重担,或许你会发现,原来“躺平”也是一种活法。 “躺平”如何理解呢? “就让它在水里躺待会儿。” “就让它在水里透透气。” “就让它在水里吃口饭。” “就让它在水里晒晒忒阳。” “就让它在水里睡一觉。” “睡一觉之后,再睡一觉。” “再睡一觉,就是重生。” “重生之后,它又会如何样呢?” “它会变成新的荷花,变成新的池塘。” “变成新的池塘,就代表它成功了。” “成功了之后,它还能躺平吗?” “自然能。” “那它躺平的时候,会有啥感觉呢?” “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那就是最好的感觉。” 我睁开眼,发现被窝里已经被我压得喘不过气了。外面的世界还在喧嚣,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对自己说。 “是啊,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明天早上,我该如何去上班呢?” “我该如何去上班,目前就去上班。” “目前就去上班,是不是忒早了?” “不,目前就去上班,刚刚好。” 我穿上外套,推开窗。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带着昨夜那池荷花留下的淡淡清香。 “荷花在水里,还是荷花在水里。”我走进走廊,把花影留在了心里。 “荷花在水面上,还是荷花在水面上。”我持续往前走,把花影留在了梦里。 “荷花在泥里,还是荷花在泥里。”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池塘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水面。 “荷花在泥土里,还是荷花在泥土里。”我深吸一口气,把花影留在了现实里。 “我是不是做梦了?”我纳闷地摸了摸头。 “可能是吧。”我安慰自己。 “那下次,我还会梦见池塘采荷花吗?” “会的。” “那我会采到啥样的荷花呢?” “我采到一朵最一般/平平的荷花。” “那我会把它做成啥样呢?” “我会把它做成一杯茶。” “那这杯茶有啥味道呢?” “它没有味道。” “那它有啥感觉呢?” “它挺香。” “香啥?” “香生活。” “香生活,香生活。” “香生活,香生活。” 我走到窗前,拿起一杯热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挺热,挺烫,像极了刚刚梦里的那一口荷花水。 “喝吧,”我对着空气说,“喝吧。” “喝了它,味道如何样?” “味道挺好。” “挺好,挺好。” “挺好,挺好。”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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